手札。
后面的几页是那个模仿笔迹的人续写的——
“余取花神像中名单,然名单已被人先行取走。取名单者,即杀沈檀、顾盼、柳烟浓三人之真凶,此人亦在名单之上。余杀三人,非为报仇,乃为引君入局。”
上官楼猛地抬头。
“这个续写的人——他是凶手。”
萧烟接过手札快速扫了一遍。
“他不只是凶手,他还是你父亲当年的知情人。他知道你父亲把名单藏在了花神像里,他以为名单还在,所以去取,结果发现名单已经被别人取走了。取走名单的人,就是沈檀、顾盼、柳烟浓三人背后的保护伞。”
“所以他杀了她们三个,”上官楼道,“不是因为他跟她们有仇,而是因为她们是那个保护伞的棋子,杀了她们,保护伞就会露出马脚。”
“那他在信里说的‘十五年前的事’——”
“可能跟神龙政变的余党有关。我父亲查的就是这个。”
萧烟放下手札,在厢房里走了一圈。
书架上放着一排旧书,大部分是医药典籍——《千金方》《外台秘要》《新修本草》。这些书他见过,在上官楼的身上也见过。
“你父亲是个大夫?”
“他是太医署的副使,”上官楼的声音很平静,但说出这个身份的时候,萧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“天宝三载入仕,天宝八载死在任上。”
“太医署副使,正六品上的官。他一个六品官,怎么会被派去查神龙政变的余党?”
“因为那个名单上的人,跟药有关。”
“什么药?”
上官楼走到书架前,从最顶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——《禁药录》。
“这是太医署内部编纂的秘档,记载了所有被朝廷禁止使用的药物和毒物。每一味禁药都有详细的产地、制法、用途和解法。我父亲当年被派去查的不是人,是药。他顺着药的流向查到了人,再顺着人查到了名单。”
萧烟接过《禁药录》,翻了几页。
每一页都是上官云起的笔迹,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药材的名称、产地、经销渠道。
其中有一页被折了一个角。
萧烟翻开那一页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乌头,产自蜀中,经汉中入关中。主要买主有三:一为军器监,用于制箭毒。二为太医署,用于制麻沸散。三为私商,经百花楼中转,流于市井。”
百花楼。
又是百花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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