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蒙蒙亮的时候，王凌背着一整套从酒店搜罗来的枕头被褥，回到了仁川大学留学生活动室。
门口空地上架着一口大号白钢桶，底下搭着简易灶台，柴火烧得噼啪作响，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部队火锅——说是部队火锅，其实就是有啥加啥的大乱炖。方便面泡得发胀，火腿肠切成滚刀块，混着半袋泡菜在汤里上下翻滚，飘着一层浑浊的油花。周围围了一圈等着领早餐的人，个个目光黏在锅里，盯着这搁平时多半会嫌弃的“美食”，眼神里却写满渴望。
目前华人互助会这边，一天只供应一顿热饭，就是眼前这顿早餐。仁川大学的食堂中午还会免费供应一顿更寡淡的汤菜，凭领取条兑换，每人每次限领一份。互助会专门安排了女生分批过去排队，把大家的份额统一领回来。男生则分成两拨，胆子大的组队外出搜寻物资——虽说眼下还没到缺粮的地步，但所有人都清楚，物资只会越来越少，趁着外面商铺还没被扫空，多囤积些总没错；剩下不愿出门或是胆子小的，就安排了砍柴、守夜、整理物资的杂活。总体算下来，沈伯钧的安排还算井井有条。
众人排着长队，挨个上前。值日的学生攥着长柄勺，站在桶边分发。除了两勺热气腾腾的乱炖，旁边还摆着袋装的小馒头和薄片饼干，一人一份，分量卡得很死。
周舟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，递过自己的饭盒，刚接过来两勺乱炖，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，语调冷傲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嫌弃。
“这种东西，也是人吃的？”
队伍里瞬间静了半拍，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望过去。
就见王凌站在旁边，身形挺拔，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锅里的乱炖，眉头微蹙，像是看见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残次品。
那架势，不像是来领早餐的，倒像是来视察后厨的集团总裁。
周舟举着饭盒，抬头看着他，一脸茫然：“啊？”
王凌迈步走过来，目光落在她饭盒里寡淡的乱炖上，眉头皱得更紧。他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过了赏味期的肉松面包，递到她面前，语气霸道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：“拿着。别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，委屈自己。”
那面包就是最普通的便利店款，掌心大小，包装边角还带着点褶皱，明显是从哪顺手摸来的。
就这么个平平无奇的小面包，王凌说得像是包下了一个高档餐厅，让周舟品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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