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几枚铜钱,背起茶篓,慢悠悠地汇入人流。穿过两条街,又绕进一个卖香烛的铺子,再出来时,身上短褐已经换成了一件不起眼的靛蓝布衣。他七拐八拐,闪进一条偏僻的小巷子,推开一扇木门。
“苏纳,你回来了。”院内的另外一个人上前接过他的背篓,压低声音,“有什么发现没有?”
“快把鸽子准备好,蒋文清的儿子死了,蒋家算是彻底完了。”苏纳快步走到石桌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和一小卷极薄的棉纸,“我要给京城写信。”
那人应声而去,从檐下鸽笼里捧出一只灰羽信鸽。
鸽子上绑的纸条不能写太多字。
苏纳提起笔,蘸了蘸墨,斟酌再三,笔尖落下,蝇头小楷密密麻麻挤在薄纸上——蒋家子自缢,留血书认罪;安夫人目疾愈;登闻鼓者,乃安氏姻亲。
写毕,他将棉纸卷成细条,塞进竹筒,牢牢缚在鸽子脚踝上。
“去吧。”
他扬手一抛,灰鸽扑棱棱振翅,掠过松阳县灰蒙蒙的屋脊,向着北方疾飞而去。
……
京城,城西一处不起眼的二进院落。
院中老槐树下,一个仆人正提着水壶浇花,忽听得头顶枝叶簌簌作响。他抬头,见一只灰鸽稳稳落在枝头,脚踝上竹筒若隐若现。
“爷,南方来信了。”
书房窗内,一个低沉的声音“嗯”了一声。
仆人小心地爬上矮梯,取下竹筒,双手递上。
一只修长的手接过竹筒,挥了挥手。
仆人退下,抱着鸽子去后院喂食。
……
紫禁城,养心殿。
李长离跪在下面,皇上正坐在西暖阁的榻上,指尖捏着那张从竹筒里取出的薄纸,目光一行行扫过。
看完,他将纸条轻轻搁在桌上,指腹按在纸角,抬眼望向下面跪着的人。
“长离,大理寺那边怎么样?”
李长离一身玄色劲装,叩首回话:“回皇上,又有人想要渗透大理寺,给安比槐的饭菜里下毒。不过已经被咱的人给抓住了。现在人证物证都已控制住,请皇上示下。”
“是谁?”
“顺藤摸瓜,最终证据都指向富察府。”
皇上没说话,沉默的转动着手上的十八子串。
那双眸子深得像两口寒潭,李长离的腰弯得更低了。
“继续盯着吧。”皇上又问:“安比槐的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?”
李长离禀报:“回皇上,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。虽说余毒未清,但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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