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,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,像是在看几十年前那个还在凤阳的小院子:“我后来有了沐春,就想着,我也要像义父对我那样对这孩子。
该严厉的时候绝不手软,该亲近的时候也绝不端着,春儿从小在军营里长大,三岁我就把他放在马背上颠着玩,五岁教他握刀,八岁带他上城墙看地形,十二岁让他跟着斥候队进山认路。
他要是犯错,我照打不误,他要是做得好,我也不吝啬夸他,他敢跟我顶嘴,敢偷偷把我碗里的肉夹走,敢在我训他的时候翻白眼,这些我都不生气。
因为我知道,他敢这样是因为他把我当爹,不只是当侯爷,我也觉得父子关系,其实没必要那么紧绷。”
刘策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嘴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瘦了一大圈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西平侯,在某个层面上,比朱元璋还要难得。
朱元璋从一个乞丐一路杀成了皇帝,他骨子里那股粗犷豪迈的性情始终没有变,他对儿子们表达爱的方式也是粗犷的。
一脚踹过去,一碗肉端过来,不需要什么细腻的言辞。
而沐英呢,他承袭了朱元璋那种不端着的父子相处之道,又加入了几分自己的细腻。
他能意识到自己在继承一种什么样的家风,并且有意地去传承它。
有意识地去传承一种信念,和本能地去延续一种习惯,这两者之间有着微妙的差别。
前者需要更深的思考,也更不容易被动摇。
难怪沐家能世代忠诚。
因为这种忠诚不是建立在冰冷的君臣大义之上,而是建立在一代又一代父子之间真实的温情和信任之上。
沐英对朱元璋的忠诚,沐春对沐英的忠诚,将来沐春的儿子对沐春的忠诚。
这些忠诚层层叠加,最终构成了沐家对大明朝十几代人,两百多年的坚守。
而这一切的起点,就是从那个在院子里被朱元璋一脚踹进花坛,爬起来拍拍屁股继续疯跑的小沐英开始的。
只能说确实是很值得感叹的事情了。
两人还在说笑,沐英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,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来得又快又猛,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,一听就知道来人是在跑,而且跑得很急。
紧接着,房门被砰砰敲响了两声。
这敲打声不是平时下人那种小心翼翼的轻叩,而是用整个手掌在拍,声音又闷又急。
“爹!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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