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
江晨蹲在枯树底下,手指戳进泥里。泥是湿的。凉得不对。铁锈味。薄荷田。
他抽出手,指尖一层银灰。不是土,不是沙。搓开,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细丝,像血管,在泥层里游走。
烈炎靠在歪脖子树上,拿刀尖剔牙,瞥了他一眼:"抠那破泥巴抠半天了,抠出啥了?"
江晨没理。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两下。三枚戒指硌着右手,冷。
"老头。"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,"你上次来这儿——"
"别踩那圈。"
老者没回头,枯枝在泥地上划出一个歪扭的圆。声音闷闷的:"二十年前。跟你爸。"
"来干什么?"
枯枝断了。老者低头看着断口,很久才说:"他说闻到味了。"
"什么味?"
"血。"
江晨没接话。他低头看手——三枚戒指按着。从进山开始就没亮过。垂过金眼,眉心一阵胀痛,像钝刀子往里捅。耳朵也收不到,风声隔了一层,整座山都在压着他。
"你发现了吧。"老者走过来,蹲在他旁边,枯枝在圈里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,"这座山,跟外面不一样。"
"怎么不一样?"
"你身上的东西,在这里使不出来。"
江晨看了他一眼。
老者用手指在圈中心点了点:"你爸说过,太阳系外面,什么都能用。一进这个圈,连戒指都变铁疙瘩。"
"封印?"
"不是。"老者摇头,"像沙漠没水,高山缺氧。有些地方,天生就不让某些东西进来。"
"底下埋着什么?"
老者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往山下走:"你爸死了之后,我又来过一次。走了七天。待了不到半炷香,两条腿软了,跪在地上吐黄水。"
"看见什么了?"
"什么都没看见。"老者声音平平的,"就是因为什么都没看见,才不对劲。进来之前戒指还在响,一进山谷,闭了。像被人掐住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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