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推他肩膀。
手刚碰到衣服,将臣睁眼了。
那眼睛没焦距。瞳孔灰的。他看着烈炎看了三四秒。然后转头看洞口外面。
"风停了。"将臣说。嗓子像砂纸磨过的。
烈炎扭头看洞口。
风还在刮。灰砂还在往里灌。他脸上刚被砂子打了两下。
"没停。你眼花了。"
将臣没理他。慢慢站起来。每个关节弯得很慢。走了两步,脚落地没什么声音。
他走到江晨面前。
江晨抬头。
"你要去中心山?"
将臣摇头。"我要走了。"
"去哪?"
"不知道。放完了。"
烈炎在后面:"放完什么?你放——"
将臣没看他。他看着江晨手里的枪。
"擦干净了?"
"快了。"
"给我看看。"
江晨把枪递过去。将臣接了。手指在枪管上摸了一下。
他手指凉。江晨递枪的时候碰到了。跟碰铁块似的。
"好钢。"将臣说。"里面空了。"
"枪管没空。有膛线。"烈炎说。
将臣把枪还回来。没接烈炎的话。
"你这半年在干什么?"江晨问。
将臣没马上答。他转过身看洞口外面。天灰白色的。没太阳。分不清早晚。
"丢东西。"他说。
"丢什么?"烈炎又凑过来了。"你灰砂袋没破时晶没少声石还在——"
"痛觉。"将臣说。
烈炎停了。
"上个月。物域边缘。石头砸我腿上了。骨头断了。特别疼。"
他说这话语气很平。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"我就想,要是不疼就好了。然后就不疼了。"
烈炎看他左腿。站得直,但膝盖有点往里扣。
"你腿断了?"
"接上了。声石粉末敷的。但踩地上没感觉了。"
江晨把枪放下了。
"然后饿了。"将臣说。"空域。三天没吃。胃里抽。我想,要是不饿就能多走点路。然后就不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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