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了原点。地上有个烟头。
我二叔刚扔的。鬼打墙。后来怎么出来的?我二叔撒了泡尿。尿和泥,抹在眼睛上。就看见了路。这地方比那黑煤窑还邪性。连尿都不让撒。"
老头把最后一块红薯塞进嘴里,嚼得吧唧响。"尿是热的。这地方怕热。"
"那你烤红薯哪来的火?"烈炎问。
"心火。心里烦,就着火了。"老头打了个嗝,裹了一层烤红薯的甜腻味散开。
烈炎懒得理他。他转头看着江晨。"你脸色不对。刚才翻白眼了。差点把我吓死。"
"没事。"江晨说。他狠狠咽了口唾沫。空气里没有风,但灰沙一直在落。吸一口气,肺里全是土腥味。
随即,指尖传来接二连三的刺痛。
他睁开眼。指甲缝里卡着一点东西。
比芝麻还小。嵌在石壁的纹理里。他捏住。拔出来。
阻力很大。他加大力度。指甲边缘再次崩裂。血珠冒出来。
东西出来了。
冰凉。边缘锋利。
江晨把手摊开。手心里躺着一块灰白色的碎片。边缘不规则。碎片的表面有细微的纹理。
他凑近看了看。纹理很浅。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。但他看不清。光线太暗。
墙上的字停了。
石壁上原本布满扭曲的刻痕。灰白色的石粉簌簌往下掉。刻痕开始游走。
烈炎扔了手里的树枝,凑过来。"卧槽,这墙成精了?"
江晨没说话。他盯着墙面。
刻痕重组。停了一下。
字迹显现出来。
是将臣第一次感觉到累的那一刹那。
字没有刻进石头里。是浮在表面的。灰白色的字体,和石壁的颜色融为一体。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"这写的啥?"烈炎眯着眼睛看,"将臣?谁啊?卖棺材的?"
老头把鞋底的红薯皮抠出来,扔进嘴里嚼了嚼。"守碑人。"
"守碑人也能累?"烈炎撇嘴,"我二叔守了一辈子村口的土地庙,也没见他累成啥样。天天喝大酒。"
"六万年不睡觉,铁打的汉子也得散架。"老头咽下红薯皮,拍了拍手上的灰,"碑没了。人也没了。就剩个累字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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