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来,让李小草搀扶她。
李小草并未搭理,而是率先进了王府。
李桂兰连忙跟了上去,嘴里嘟嘟囔囔吵着要吃饭。
湘王则是去了白尚书府上。
他端坐在梨花木太师椅上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织金云纹的锦缎,一身紫色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,却难掩眉宇间几分沉定的郑重。
他已在这书房里等了小半个时辰,香炉里氤氲出淡淡的龙涎香,可空气里却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声响,一下一下,敲得人心头微紧。
白尚书是他生母的生父,当朝肱骨,素来威严持重,最重门第礼法。
今日他登门,便是要亲口说一桩,注定要掀翻外祖父心绪的大事。
终于,院门外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沉稳持重,带着久居高位的疏离与威仪。
踏过青石板,穿过月洞门,由远及近。
门扉被轻缓推开,一身藏青锦袍,须发全白的白尚书走了进来。
面容清癯,眉眼间刻着官场沉浮半生的凌厉,目光扫过座上的外孙,语气平淡无波。
“王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,宫里事繁,竟也舍得抽身。”
这话明显带着疏离和愠怒。
湘王起身垂手立在一旁,身姿恭谨,没有半分王爷的骄矜。
“外祖父。”
白尚书点点头,抬手示意他落座,自己则走到主位上坐下。
侍立在旁的小厮连忙上前添茶,青瓷茶盏注满滚水,浮起嫩绿的茶沫,清香漫开。
小厮垂首退下后,书房里又只剩祖孙二人,那层无形的拘谨,更重了几分。
“看你神色,不是寻常来叙旧的,有话便说吧。”
白尚书端起茶盏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,眼皮微垂,声音不高,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