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手。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磨出了薄薄的茧,指节有些发红,握笔的地方还有一小块墨渍,怎么洗也洗不干净。手腕酸疼酸疼的,动一下就隐隐发胀,像是有人在里面塞了一团棉花。
她抬起头,看着窗外的巴斯。
那些煤气灯已经点起来了,在薄雾里晕开一圈一圈昏黄的光。远处的街道上还有马车经过,车轮声远远传来,混着偶尔的笑语声,听起来格外悠远。
那些正在医院里等待接生的产妇们。
她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。
她们不知道那些穿着体面外套、满口拉丁文的医生们,手上可能沾着看不见的小东西。
她们只知道疼,只知道等,只知道抓着身边人的手,求老天保佑。
老天保佑不了她们。
但也许,这本书可以。
玛丽低下头,看着稿子最上面那一页——《弗朗西丝·沃斯通探案集·第十一卷·看不见的凶手》。
她叹了一口气。
然后她站起来,把稿子用一块粗布包好,扎紧,抱在怀里。
天色还早。邮局应该还没关门。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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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斯街道上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,但依然不少。
玛丽抱着那包稿子,走得很快。她低着头,眼睛盯着前面几步远的地面,一边躲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邮局的位置——应该是往左拐,再走过两条街,就能看见那栋灰色的房子。
她太急了。
急得没听见那辆马车从侧面驶来的声音。
等听见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马蹄声近在耳边,车轮碾过鹅卵石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发麻。她猛地往旁边一闪——
撞在一个人身上。
稿子从怀里飞出去,散落一地。
那些写满了字的纸落在鹅卵石上,落在那人的裙摆上,落在旁边的马车轮子边上。风一吹,有几张翻了个个儿,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玛丽顾不上疼,立刻蹲下来开始捡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——”她一边捡一边说,声音又快又急,“我没注意看路,实在对不起——”
她低着头,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,叠在一起,用袖子蹭掉沾上的灰。有些纸角被折了,她小心地抚平,再叠上去。
一只手伸过来,帮她捡起几张。
那只手很白,手指细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袖口是深灰色的,料子极好,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玛丽抬起头。
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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