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恐惧。
他唯一还拥有的,是那条剩几个月的命。
而他选择用它来换一个叛徒。
这不是冲动,这是最后的公道,是用仅剩的时间,做一件他认为必须做的事。
陈时安把咖啡杯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他想,威廉救不出来了。
不是他不想救,是威廉根本没打算让自己被救。
从退党那天起,他就没打算回来。
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余地,也不需要任何人的营救。
陈时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。
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是一种压在胸口的东西。
他以前没有见过威廉。
但此刻,他透过那些纸页,看到了一个普通人的全部绝望与决绝。
他把简报合上,放到一边,看向霍尔特和埃文斯。
“威廉的妻子也是人民党员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沉。
“对于行凶者,我们必须谴责。”
“但对于人民党的党员,我们要给予人道主义援助。”
“麦卡娜党员未来的日子不容易,以后要独自带着三个孩子生活。”
他看向埃文斯。
“以后的时间里,重点关注她们。给予他们帮助。不要声张,不要宣传。这是我们该做的。”
埃文斯点了点头,翻开本子记了一笔。
帮助那个失去丈夫的女人,抚养那三个失去父亲的孩子。
这是陈时安能想到的、唯一能做的。
救不了威廉。
但至少能让他的家人以后的日子,好过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