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眯起眼睛,思绪飘回了三年前。
那是初秋的一个午后,李靖带着几个亲兵在城外巡视。
陈塘关靠近东海,每年夏秋之交总会有几场大潮,潮水一涨,沿岸的盐田和农田就要遭殃。
李靖那几日正为此事头疼,盐田是陈塘关的命脉,每年赋税大半来自盐业,若是海水倒灌淹了盐田,今年的军饷都凑不齐。
他策马沿着海岸走了一圈,看了几处堤坝,眉头越皱越紧。
堤坝是十年前修的,用的还是土石混筑的老法子,这几年来潮水一年比一年大,好几段已经被冲出了豁口,只是用草袋临时堵着。
李靖问了随行的工匠,工匠也是一脸愁容,说修堤的材料不够,人手也不够,何况就算修了,下一年潮水再来,照样撑不住。
李靖没有说话,勒马往回走。
走到一处高坡上,他看见一个人蹲在岸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那
人穿着青布长衫,衣摆沾了些泥,蹲在那里聚精会神,像是在画一幅图。
李靖本不想理会,但策马经过时余光扫了一眼,脚步顿住了。
那人在地上画的不像是随意涂鸦,倒像是一幅地图。
他勒住马,翻身下来,走近几步。
那人听到脚步声,回过头来,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,面容清瘦,眉目疏朗,一双眼睛格外沉静,像是潭水,看不出深浅。
他手里那根树枝还点在地上,画着一道蜿蜒的线。
李靖低头看去,那道线弯弯曲曲,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内陆,沿途标注了几个圆圈和叉号。
他看了几息,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"你这是……画的什么?"
那男子放下树枝,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朝李靖拱了拱手:"草民古月孟德,见过将军。"
李靖一愣:"你认得我?"
古月孟德微微一笑:"将军一身铠甲,腰间悬着陈塘关总兵的令牌,身后跟着亲兵,在此处巡视堤坝,除了李将军,还能有谁?"
李靖打量了他几眼,这个人说话不卑不亢,气度从容,不像是寻常百姓。他指了指地上的图:"那你说说,你画的是什么?"
古月孟德低头看了一眼,抬手指着那道蜿蜒的线:"这是陈塘关的海岸线。这几处圆圈,是堤坝最薄弱的位置。叉号,是潮水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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