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惫。连气息都有些虚浮,眼底的清光比昨日在宝地里黯淡了许多。
也不知道昨日在宝地深处,到底干什么去了,竟耗神至此。
听见脚步声,姜立连眼皮都没抬。
她抬起手,两根白皙的手指从案几上捏起一页薄纸。
目光扫过,轻声念了起来。
“顾尘。三十岁。自幼流浪,无门无派。”
“半月前,在擎天宗外院落过档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陆真。
“根骨,上等。”
“跟脚,下等。”
“悟性,下等。”
姜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最奇的,是你的药浊。”
“九瓣雪莲,九花全开。”
“这等深重的药浊,便是世家子,也未必养得出来。你一个散修,哪来的这般造化?”
陆真立在原地,他并不奇怪。
三大宗门底下互通有无,查个外门弟子的底细,太容易了。
“药浊的事,暂且不提。”
姜立随手将纸扔回案几。
身子微微前倾,那双清冷的眸子盯着陆真。
“我只问你一句。”
“昨日在宝地,你那身法,分明已到了第四层留影的境界。”
“这等悟性,在三宗城也算不错了。”
“当初在擎天宗,为何藏拙?甘愿背个悟性下等的名头?”
陆真迎着她的目光,面不改色。
理由,早就备好了。
“回山主。”
“晚辈这身法,不过是早年偶然得了一卷残篇,瞎琢磨出来的。”
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
陆真叹了口气:“晚辈初来乍到,无依无靠。底牌露得太多,风头太盛,只怕还没等拜入内门,就先被哪路神仙惦记上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“晚辈只想求个安稳地界,混个进出宝地的资格。”
陆真这番话,说得面不改色。
撒谎连草稿都不打。
姜立看着他,没再追问。
活到她这岁数,什么人没见过?
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。不过,武道界里摸爬滚打的,谁还没点压箱底的秘密?
只要不是别宗派来的死间,她懒得深究。
“去院子里练练。”姜立下巴微抬,“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。”
她补了一句:“放心施展。这院子布了阵,高数百丈,长宽也是数百丈。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,外头也听不见半点响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