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卷手稿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那些工整的蝇头小楷,是他一个字一个字熬着心血写出来的。
井田制、复古官制、三代之治——他以为只要正了名分,天下就会太平。
可现在呢?
他亲手写的《道统论》,成了他们构陷皇帝的理论依据。
他默许的“意外”,要把大明天子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老夫……是为了道统。”
方孝孺喃喃自语。
“皇上偏信重利之徒,严刑峻法,背离了圣人之道。
幼主登基,太后垂帘,我等老臣辅政,方能重整朝纲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因为他知道,这些都只是借口。
真正让他闭上眼的,是方氏一族那一千八百亩隐田,是那些被锦衣卫押走的族人,是齐泰那句“你要眼睁睁看着江南文官被赶尽杀绝吗”。
方孝孺将手稿合上,放在桌角。
他吹灭了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