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球员和教练全都转过头看向他的位置。
水洒了一地。
那只被砸扁的矿泉水瓶滚到长椅下面，瓶身还在慢慢往外渗水。
邓华德愣在原地。
翻译张着嘴，半天没敢开口。
易建联站在更衣室中央，胸口起伏得很重。
他平时话少，国家队里谁都习惯了他闷头打球，习惯了他训练后自己加练，习惯了他把所有火都憋在身体里。
可现在，他把那股火直接砸了出来。
“尽力就好？”易建联抬手指着战术板。
“十五分，被黑哨吹了十二个犯规，你们是不是觉得今天输了也能怪裁判？”
更衣室里没人接话。
刘炜低头看着地上的水。
王治郅把手腕上的胶布扯开了一点，被抓红的位置已经肿了。
朱芳雨坐在椅子上，脚踩着鞋带，手上还保持着系鞋带的动作。
郭艾伦抬头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联哥，他们动作太大了，裁判根本不吹，这球没法打啊！”
易建联转过身，手指几乎点到郭艾伦脸前。
“没法打？”
郭艾伦下意识往后靠了一点。
易建联盯着他。
“孙哥在北体大断你的时候，动作大不大？”
郭艾伦喉咙动了动。
“孙哥在你头上扣篮的时候，你有没有一点办法？”
郭艾伦不吭声了。
那几天训练，他被孙悦断得怀疑人生。
球刚从地上弹起来，孙悦的手已经到了。
他想变向，孙悦提前半步站住。
他想强突，孙悦直接用肩把路线封死。
最狠的一次，他刚杀进三秒区，孙悦从侧面起跳，把他的上篮连球带人按回地板。
那一下，训练馆所有人都没说话。
孙悦落地后只甩给他一句。
“你这种突破，到了国际赛场就是给人送快攻。”
郭艾伦当时不服。
现在比分牌上的45比30，彻底验证了孙悦的判断。
见郭艾伦听进去了，易建联继续开口。
“孙哥说得没错。我们就是太习惯有人兜底了。”
“他在，我们落后多少都不怕。因为他能追。”
“他在，裁判再黑也不怕。因为他能把球投到裁判也闭嘴。”
“他不在，我们一上来被吹几个哨，被人顶两下，就连战术都忘了。”
更衣室里几个老队员都没反驳。
王治郅突然站了起来，难得展露了情绪，把手里的毛巾摔在长椅上。
“阿联这话没毛病。”
他抬起自己的手腕给众人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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