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节,白帝城下。
两岸高崖拔地而起,峭壁直插云霄。长江至此被两岸如削的石壁生生挤压成一道狭窄凶险的峡谷,这便是名震天下的三峡门户夔门。
浑浊狂暴的江水在峡口剧烈翻滚,撞击在突兀的礁石上激起数丈高的雪白浪花,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龙吟。
在白帝城脚下的一处天然回水沱里,十几艘吃水极浅的乌篷木船正静静系泊在芦苇丛边。
江面上细雨如织,迷蒙的水汽笼罩着江峡。
远方山巅白帝庙里传来几声悠远浑厚的暮鼓晨钟,在空旷深邃的峡谷回响。
岸边湿滑陡峭的古栈道上,郑耀先换上了一件白色的水上检疫卫生所长袍,胸前挂着一具医用听诊器,手里拎着一只装满消毒酒精与纱布的藤编药箱。
赵简之与齐公卿同样换上了检疫护士的白大褂,白大褂下摆处却鼓鼓囊囊地暗藏着上了膛的二十响快慢机。
在他们身后,万县袍哥大爷雷万霆带着两名精通水性的水鬼,战战兢兢地给郑耀先引路:
“六哥,就是这处回水沱。三天前那帮关东客租下的三艘乌篷船,就停在最里侧靠着绝壁岩洞的柳树桩子下边。”
郑耀先微微颔首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江面上停泊的船只,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寒芒。
“公卿,让特务营的弟兄在两侧山崖栈道上散开,封死所有下水的口子;简之,跟我登船。”
“是!”
郑耀先迈着沉稳的步子踏上湿滑的木跳板,向着靠在最内侧的三号乌篷船走去。
船头上,坐着一名头戴破旧斗笠、身穿粗麻蓑衣的中年汉子。汉子身材敦实矮壮,脸上抹着一层江泥,正弓着腰用一把生锈的刨刀修理着手里的船桨。
一见郑耀先走近,汉子眼神深处闪过一抹警惕,操着一口生硬的川东官话瓮声瓮气地问道:
“先生,做啥子的?这船已经有人包了,不拉散客。”
郑耀先神色温和,扬了扬手中的药箱:“万县防空司令部与水上卫生局联合例行检查。长江上游爆发了霍乱与伤寒,所有过峡船工必须逐一验血、测量体温,盖了检疫红章才能放行。”
假船夫眼神微微一动,右手下意识地往蓑衣下摆缩了缩,勉强挤出一丝干笑:“长官,额们都是老实巴交的打鱼人,身子骨结实得很,用不着查……”
郑耀先没有理会他的推脱,径直迈步跨进了狭窄昏暗的船舱。
刚一踏入船舱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