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到了。
那是程真儿留给他的暗号。红色价签贴在书脊中间偏上，意思是：安全，可以联络，等你的信号。
他的心跳加速了一瞬间，但只是一瞬间。
他没有触碰那本书，甚至没有在书架前多停留半秒。他转过身，随手翻了翻旁边架子上的一本旧报合订本，然后走出了书店。
两个跟在后面的行动组成员什么也没察觉到。
回到站部后，陈国华递上了今天的监视报告。
“孙斌下午五点半出了站部，六点十分回来的。出去了四十分钟，方向是往东走的，我的人跟了一段但在人流里跟丢了。”
郑耀先接过报告，点了点头。
这时候马文龙也进来了，手里拿着一份简报：“郑长官，有个新情况。今天下午我派人去了法华寺巷口，那个假豆腐脑摊贩没有再出现。但在他原来摆摊的位置旁边，电线杆的底部，发现了一个用白色粉笔画的小圆圈。”
“粉笔圆圈？”
“是，直径大概两厘米，画在电线杆靠墙一侧，不仔细看不到。我判断这可能是日方的联络标记。”
郑耀先接过简报，走到墙上那幅武汉三镇地图前面。
他拿起一支红色铅笔，在地图上标了几个点：法华寺巷口，假摊贩和粉笔圆圈的位置；武昌司门口往南第二条巷子，程真儿出现的面馆；文源阁书店，程真儿留下暗号的地方；孙斌消失的那两条街的大致方向。
四个点，散落在武汉三镇不同的位置。但如果用一根看不见的线把它们连起来，就能隐约勾勒出一张网的轮廓。
南造云子的网、孙斌背后那只手的网、还有他和程真儿之间那根细得随时可能断裂的线，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座城市里交织缠绕。
而他站在网的正中央。
既是猎物，也是猎人。
郑耀先把红铅笔放回桌上，退后两步，看着地图上那几个红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把灯拧暗了一些，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：“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