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二更天,海瑞吹灭值房的灯,推门走进院子。
风冷得刺骨,他拢了拢身上的旧袍子,脚步却很轻快。
手里提着个油纸包,另一只手捏着两份新印的报纸。
回家的路上,街巷已经空了。
他走得不快,盘算着明天报纸的事。
商市版的告示要再审一遍,不能出纰漏。
铁坊那家写的招工条件太含糊,得让他们改清楚。
盐商倒是老实,字字都是实话。
脚下踩着青石板,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转过两条巷子,家门口的灯笼还亮着。
海瑞抬手敲门,里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开门的是海妻,看见他,脸上带了笑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
“等你。”
海妻接过他手里的包袱,“娘和孩子都睡了,我给你热饭。”
海瑞跟着她进门,堂屋里炉火还没灭,炭盆烧得正旺。
“今天值房忙?”
“嗯,报纸的事。”
海瑞在桌边坐下,把两份报纸摊开,“印出来了,明天开始每天三千份。”
海妻端了碗热粥过来,探头看了一眼,“这上面写的,百姓能看懂?”
“能。”
海瑞喝了口粥,“朝政军务占一半,文教商市占一半。商家的告示也在上面,百姓爱看。”
海妻拿起报纸,认真看起来。
她识字不多,看得慢,但能看懂个大概。
“这盐商的告示,写得挺清楚。”
“必须清楚。”
海瑞放下碗,“不清楚不让他登。百姓花钱买报纸,看的是实话,不是虚的。”
海妻笑了,“老爷办事,从来都是这样。”
她把报纸叠好,放在一旁,转身去灶房拿菜。
海瑞喝完粥,听见里屋传来动静。
海母披着衣裳走出来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才回来?”
“衙门里有事。”
海瑞站起来,“娘怎么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海母在对面坐下,看了眼桌上的油纸包,“买的什么?”
“点心,给孩子吃的。”
海瑞打开包袱,里面是几块枣糕,“铺子里新做的,不贵。”
海母接过来,掂了掂,没说话。
海妻端了两碟小菜出来,放在桌上,“娘,你也吃点。”
“不吃了。”
海母摆摆手,看着海瑞,“俸禄发了?”
“发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这个月二十两。”
海母听了,眉头皱起来,“这么多?”
“新俸禄制度,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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