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朱翊钧歪着小脑袋，瞧着赵宁出殿的背影，忽然拉了拉李太后的袖子。
“母后。”
李太后正端着茶盏，听见儿子的声音，抬眼看他，“怎么了？”
朱翊钧眨巴着眼睛，声音清脆，“母后是不是喜欢亚父？”
茶盏在半空停住。
李太后手指一僵，茶水晃出几滴，溅在衣袖上。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涌上来，连耳根都红透了，慌忙放下茶盏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这孩子，胡说什么！”
朱翊钧却认真得很，仰着脸看她，“儿臣没胡说啊，母后每次见到亚父，眼睛都亮亮的，跟平时不一样。”
李太后心跳得厉害，脸上的热度越发烫人，她板起脸，呵斥道，“小孩子懂什么，别乱讲！”
她这一呵斥，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威力，反倒显出几分慌张来。
朱翊钧不怕，凑近一步，笑嘻嘻地说，“儿臣也喜欢亚父啊，亚父讲的那些道理，儿臣听着比太傅们讲的有意思多了。”
李太后看着儿子那张天真的脸，心里一阵慌乱，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。
她想起方才赵宁在殿中讲课时，那沉稳的语调，那从容的姿态。
她垂下眼，手指攥紧了袖口。
朱翊钧见母后不说话，又凑上前，拉着她的手，“母后要是喜欢亚父，不如让亚父搬到宫里住吧，这样儿臣天天都能听亚父讲学了。”
李太后心头一跳，下意识抬眼看他。
朱翊钧眼睛亮晶晶的，全是期待。
李太后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她脑子里乱成一团，心跳得厉害，脸上的热度越来越烫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片刻后，她猛地站起身，声音有些颤，“你，你出去！别在这儿胡言乱语！”
朱翊钧愣了愣，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见母后脸色通红，眼神有些闪躲，只好嘟着嘴退了出去。
殿门关上。
李太后站在原地，手扶着桌沿，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她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却发现心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。
方才翊钧的话，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响。
喜欢吗？
她抬手捂住脸，指尖冰凉，脸颊却烫得惊人。
殿内安静下来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。
李太后慢慢走到软榻边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抚着袖口上的刺绣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赵宁时，那个年轻人站在嘉靖跟前，不卑不亢地陈述着治河的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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