拼命压着、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抽噎。
身体一抖一抖的。
赵宁没有推开他。
一只手搭在他背上,轻轻拍着。
哭了好一会儿。
朱翊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赵宁胸口传出来:“我是不是……真的做错了?”
“没有。”
赵宁的回答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。
朱翊钧抬起头,红着眼看他。
泪还挂在睫毛上,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和委屈——还有一点点恐惧。
怕赵宁也觉得他错了。
“打得对。”
赵宁直视着他,“贺世忠那些话,哪一句是就事论事?他骂的不是你的决策,骂的是你这个人。一个言官,当殿辱君,按《大明律》,该怎么处置?”
朱翊钧的嘴唇动了动:“可是他们说……言路……”
“言路是给谏言用的。”赵宁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砸得实,“谏言是什么?是你做了错事,臣子指出来,给你纠偏的。贺世忠那叫谏言吗?”
朱翊钧不说话了。
“高拱去两广平乱,你追认军法权,是给死人一个交代,给活人一个名分。这件事哪里错了?”
赵宁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程序上——先斩后奏确实不合规矩。但两广之乱迫在眉睫,你要是等奏折走完六部流程,再批下去,事情早完蛋了。”
他看着朱翊钧的眼睛。
“贺世忠抓的就是这个瑕疵。但他的目的不是帮你补这个瑕疵——他是要借这个瑕疵,把你钉成昏君,把我钉成权臣。你品品,他那些话里,有哪一句是在说两广的事?全是在说我赵宁。”
朱翊钧的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。
泪还没干,但那股慌乱在消退。
“他骂你昏君,不是因为你真的昏。”
赵宁说,“是因为你没有按他想要的方式回应他。你没有认错,没有下罪己诏,没有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——他就急了。”
“那我为什么忍不住发火?”朱翊钧的声音小了下去,“亚父你一直说,帝王要能忍……”
赵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朱翊钧扶起来,拉到暖阁的椅子上坐好,又拿过旁边小几上的茶壶,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喝口水。”
朱翊钧接过去,抿了一口。
手还在抖。
赵宁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搭在膝上。
“帝王要能忍。这话没错。”
他说,“但忍,是忍什么?忍的是委屈,是难受,是想发火的时候压住自己——不是忍辱。”
“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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