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她,已经往后院走了。
李若清无奈地摇摇头,招手让丫鬟把点心盘子端上,自己快步跟了过去。
浴房里热气蒸腾,水面浮着几片干桂花,是李若清惯常让人备的。
赵宁泡进热水里,整个人像卸了骨架,脑袋靠着池沿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李若清解了外衫,坐在池边替他擦肩颈。
温热的巾子敷在后背上,僵了一整天的肌肉一寸一寸松下来。
赵宁伸手把她拽进水里。
李若清“嘶”了一声,水花溅起来,湿了鬓发。
她瞪他一眼,赵宁已经把人圈进了怀里。
“衣裳都湿了——”
“湿了正好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,闷声说了一句:“累。”
不是对任何人诉苦。
只是在这一刻、在这个人面前,卸了所有的铠甲。
李若清没再说话。
她转过身,手指穿过他被水打湿的头发,掌心贴着他的后脑,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头。
热水包裹着两个人。
外面的一切——朝堂、弹章、藩王、战事——都隔在了这一池水的另一边。
水声渐起,桂花被波纹推到池角,打着旋。
烛火被蒸汽模糊了轮廓,忽明忽暗。
李若清的呼吸碎在他耳边,手指攥紧了他的肩头。
赵宁的唇贴着她的锁骨,一寸一寸往下。
所有白天里绷紧的弦,在此刻一根接一根地断掉。
并非温柔缱绻的那种。
而是劫后余生般的贪婪和放纵。
水漫过池沿,淌到青石地面上。
烛台上的蜡油滴下来,凝在铜盘里,堆成半透明的小山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浴房里安静下来。只剩水面细碎的晃动声。
赵宁仰躺在池中,李若清靠在他胸口,耳朵贴着他心跳的位置。
两个人都没说话,呼吸慢慢平复下来。
“明天卯时要起。”李若清闷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别泡了,回床上睡。”
赵宁没动。
他一只手搭在池沿上,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她湿漉漉的长发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。
三更了。
李若清抬起头看他。
水汽里赵宁的面目有些模糊,眉眼舒展着,难得一见的松弛。
她伸手抹掉他额上的水珠,指尖在他眉心点了一下。
“走吧,首辅大人。明天还得——替人收拾烂摊子呢。”
赵宁睁开眼,看着她。
忽然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