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略。”
李太后的指尖在茶碗沿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宗藩。”
她重复了这两个字,语调淡,“你们二人,已经议到这一步了?”
赵宁听出了话里的分量。
他没有急着解释,而是等李太后把话说完。
“钧儿登基不到一年。”
李太后放下茶碗,声音依旧平缓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,“朝中人心初定,地方上的事还没理顺。这个时候动宗藩——赵阁老,本宫问你一句实话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赵宁脸上,没有回避。
“万一激反了宗室,谁来担这个罪责?”
这句话不重,但分量极沉。
赵宁听得出,李太后真正担心的不是“谁担责”——她担心的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十岁孩子。
建文帝的旧事,是天家最深的伤疤。
削藩削出了靖难,削出了叔侄相残,削出了一个王朝的裂痕。
赵宁欠了欠身。
“太后的顾虑,臣明白。臣斗胆,为太后析三件事。”
李太后没说准,也没说不准——
这便是让他说。
“其一,”赵宁竖起一根手指,“陛下今年十岁,再过几年便要亲政。臣不可能护他一辈子。他需要在臣还能把关的时候,亲手处置几件朝政——哪怕出错,臣还兜得住。等臣兜不住的那天再让他练手,就晚了。”
李太后的眼睫动了一下。
“其二,”赵宁继续说,“今日的宗藩与永乐年间不同。成祖之后,列祖列宗削了两百年的兵权,如今的藩王手里既无兵马,也无调兵之权。他们能闹的,无非是上折子、串联、哭祖宗——闹得再大,也翻不了天。”
他顿了一下,语气沉下去。
“但太后请想——若是放任不管,再过十年二十年,藩田侵占越来越多,国库越来越空,一条鞭法在地方上推不动,到那时候再动手,就不是'削'的问题了,是'割'。割肉比削皮疼得多。”
李太后的手指收紧了一瞬。
“其三。”
赵宁的声音放平,“臣选宗藩作为陛下的第一课,正是因为它可控。刀在陛下手里,进退都由陛下定。臣已经替陛下划好了线——不动封地、不削爵位、只清藩田。退一万步,就算楚王真的联合几个藩王闹起来,朝廷也只需一道旨意,便能把事情压下去。”
他看着李太后,声音不高不低——
“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此事不会失控。”
殿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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