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如让赵云甫先有准备。
谭纶快步回到书房,铺纸研墨。
笔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想了想赵宁的处境。
内阁首辅,少师衔,太子太傅——位极人臣。
可越是站在高处,风越大。
朝中不是没有人等着看赵宁栽跟头。
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,就是一道裂缝。
裂缝一旦撕开,什么牛鬼蛇神都会钻出来。
墨汁在笔尖凝了一滴,落在纸上,洇开一个黑点。
谭纶咬了咬牙,落笔。
“赵阁老台鉴:大同正月初五夜,代王府失火。代王殁于火中,府邸尽毁。海钦差现无恙,纶已将其接至总兵府暂住。事发突然,大同城中议论纷纷,纶恐生变,已加派人手巡城弹压。此事干系重大,不敢擅专,伏乞阁老早做定夺。谭纶叩上。”
写完,他又看了一遍。
字斟句酌,该说的都说了,不该说的一个字没多。
“来人。”
亲兵应声进来。
“八百里加急,送京师。”
谭纶把信封好火漆,递过去,“亲手交到赵府管家赵福手上。路上不许停,不许歇,跑死马也给我送到。”
亲兵接了信,转身就走。
谭纶坐回椅子上,闭了一下眼。
半个时辰后,海瑞到了。
谭纶在正厅见他。
海瑞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,面色如常,步履稳健。
看不出慌张,也看不出愧疚。
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随从,脸色都不好看。
“谭总兵。”
海瑞拱了拱手,语气平淡,“听说你要见我。”
谭纶站起来,没有寒暄,开门见山:“刚峰兄,代王的事,你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谭纶盯着他的脸,试图从那张瘦削的面孔上找到一丝动摇。
没有。
海瑞站在那里,背脊笔直。
谭纶心里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海瑞的脾性——六亲不认、油盐不进、软硬不吃。
当年在浙江,连严嵩的人都拿他没办法。
“刚峰兄,”谭纶斟酌着措辞,“代王自焚,这件事闹大了。我已经写信报了赵阁老,但在阁老回信之前,你先住在总兵府。”
海瑞皱了下眉:“我住哪里,与代王的事有何干系?”
“有干系。”谭纶的语气压低了几分,“代王府的人还活着不少。王润、那些侍从、大同府的官员——他们会怎么说这件事?你想过没有?”
海瑞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谭总兵的意思是,有人会把代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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