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落地。
曹簠跪在最前面,脖子上那一刀干净利落。
血溅在雪地上,洇开一片触目的红。
后面三个小卒抖得跟筛糠一样,刽子手的刀还没落,已经有一个吓得失了禁。
三百亲兵列队站在校场两侧,鸦雀无声。
李成梁站在点将台上,猩红大氅在风里翻卷。
他扫了一眼那四具无头的尸首,声音不高,但校场里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差:
“通敌者,杀无赦。不论官阶。”
没有第二句话。
他转身下了台。
靴子踩过台阶上的薄冰,咯吱作响。
回到书房的时候,李成梁把门栓插上了。
他坐在桌前,铺开一张空白的奏本。
提起笔,蘸墨。
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没有落下。
写什么?
写自己的副将通敌卖了哨口布防?
写自己治军不严、纵容属下与建州私通?
他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飞速转着——兵部那帮人等着看辽东的笑话。
京师里的御史们最喜欢这种事,一封弹劾就能把人从总兵的位子上拉下来。
不能写通敌。
李成梁睁开眼,落笔。
“……臣所部南墩堡哨口因换防疏忽,致使建州女真王杲部三百余骑突入……”
换防疏忽。
四个字,把通敌二字吞了下去。
“……臣已将失职哨官就地正法,枭首示众……”
失职。
不是通敌。
笔走得很快。
写完战况、写完伤亡、写完善后处置,最后一段停了下来。
该怎么请示?
他把笔搁在砚台边,盯着纸面上未干的墨迹。
九边总督胡宗宪——那是赵宁一手举荐上去的人,坐镇蓟州,管着九边的军务。这封奏本绕不开他。
“……恳请九边总督并兵部明示,臣当如何处置建州王杲部后续侵扰之事……”
写完了。
他把奏本吹干,折好,封了火漆。
“来人!”
门外亲兵应声而入。
“八百里加急,一份送京师兵部,一份送蓟州胡总督。今日之内必须出辽阳城!”
亲兵接过信件,飞奔而出。
李成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。
桌上那盏灯已经燃到了底,油快干了,火苗跳得忽明忽暗。
他把额头抵在掌心里,手指插进鬓发——那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根白的。
脚步声在廊道里响了一下,又停住了。
李成梁没抬头。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
少年的嗓音,还带着变声期特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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