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我退?”高拱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不是退。”高务观摇头。“是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当靶子。”
他看着高拱,目光很沉稳。
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跟他父亲截然不同的东西。
“父亲想,现在朝堂上是什么局面?赵宁下狱,张居正在外面煽风点火,陈洪自顾不暇。内阁里就剩您一个人撑着。”
高务观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独木难支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”
高拱沉默了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儿子说得对。
现在的局面,他高拱已经成了众矢之的。
张居正把他架到了火上,下面是熊熊的舆论烈焰。
他越挣扎,烧得越厉害。
唯一的办法,是从火上跳下来。
“等皇上醒来。”高拱忽然开口。
高务观看着他。
高拱把碗往桌上一顿。
汤水溅出来,洒在桌面上。
“我就立刻上疏告病。”
“内阁的差事——”
他站起身,袍角带翻了椅子。
脸上是一种被逼到绝路的愤恨,混着说不清的不甘。
“谁爱干谁干!”
话音落地,书房里只剩烛火摇晃的声响。
高务观看着父亲的背影,那脊背挺得笔直,可肩膀在微发颤。
窗外夜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那碗汤起了一层细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