寸。
今年的蝉,叫得格外聒噪。
朱翊钧跟着陈洪走进乾清宫的时候,脚步是碎的。
十岁的孩子,穿一身蟒袍,戴着翼善冠,规矩矩地迈着步子。
但走到殿门口,脚顿了一下。
殿里太暗了。
“父皇?”
没人应。
他往里走了几步,看见隆庆靠在柱子旁边。光脚。脸色灰白。眼窝深深陷下去,颧骨撑着一层薄皮。
朱翊钧的喉咙一紧。
上次见父皇,还是半个月前的请安。那时候还能笑,还能摸他的头说“钧儿又长高了”。才半个月。这个人怎么就瘦成这样了?
“过来。”
隆庆的嗓子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带着一层沙。
朱翊钧走过去,规矩地跪下磕头。膝盖刚碰到地砖,就被一只手揪住了肩膀拽起来。
“别跪。坐这儿。”
隆庆拍了拍榻沿。
朱翊钧坐下,两条腿悬着,够不到地面。他偏头看着隆庆,嘴唇抿了几下,眼圈发红。
“父皇……您瘦了。”
隆庆没接这话。他盯着自己的儿子看了一阵,伸手把翼善冠从朱翊钧脑袋上摘了,搁到一边。
“热不热?”
“不热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”
“……有点热。”
隆庆的手覆在儿子头顶,轻轻摁了摁。头发软得跟丝一样。十岁。太小了。
他收回手。
“陈洪。”
殿门外陈洪的声音立刻传来:“奴婢在。”
“所有人退到三丈以外。一个字都不许听。”
“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