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,心底却浮起一句话——有弟在一日,无人能动兄分毫。
这话搁在别人嘴里,海瑞只当放屁。可赵云甫说的,他信。
不光信,还踏实。
踏实了,手上的事就更不能含糊。四十七道折子没把他扳倒,那帮人肯定还有后招。趁他们还没出手,证据链必须先锁死。
正埋头核算一笔佃租的差额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“大人。”门房老周隔着门禀报,“外头来了个人,说是松江府的乡绅,久仰大人清名,特来拜会。”
海瑞头也没抬: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戌……戌时末了。”
这个点来拜会?海瑞搁下笔。松江府的乡绅,大半夜跑到巡抚衙门后门来。
有意思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老周应了一声,脚步声远去。
不多时,脚步声再次响起,夹杂着木箱落地的闷响。海瑞没动,依旧坐在案后,随手翻了一页账册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个年轻人,二十六七岁的模样,白净面皮,穿着一身藏青直裰,戴着方巾。进门先拱手,腰弯得很低。
“晚生张鹤年,松江府华亭人氏,久仰海大人清名——”
“坐。”
海瑞抬了抬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语调平平,既不热络,也不冷淡。
徐琨——不,“张鹤年”——坐下来,屁股只沾了半边椅面。
他往外看了一眼,两个短打扮的汉子正把木箱往廊下搬。
“晚生此番前来,是有些薄礼——”
海瑞端起自己面前的粗瓷茶碗,吹了吹,抿了一口。
徐琨的话卡在半截。
海瑞没看他,继续翻账册。
场面冷了下来。徐琨坐在那里,进退两难。准备了一肚子说辞,此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这间屋子太安静了。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海大人,晚生——”
“听说徐家有个二公子。”海瑞忽然开口,语速不紧不慢,“年纪二十六七,生得白净斯文,一副读书人模样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屋里的温度骤降。
徐琨的脊背绷直了。
海瑞依旧没抬头,手指在账册上点了点某一行数字:“今日一见,倒是名不虚传。”
“大人说笑了!”徐琨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蹭,“晚生姓张,华亭张家——”
“华亭张家。”海瑞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不怒不笑,平静得过分。
就是这种平静,让徐琨后背发凉。
“华亭有没有姓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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