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正茂,没人敢去接。
“就这?”殷正茂端起桌上的冷茶,抿了一口,“王敬呢?那帮豪绅呢?赵阁老打算怎么和稀泥?”
周崇安凑近了些,压低嗓门,字咬得极重:“没和稀泥。王敬完了。赵阁老下了死令,王敬凌迟,家产抄没充公。他底下那批党羽,连带浙江那些勾结的豪绅,一律处死,一个不留!”
廊下的风卷起几片落叶。
殷正茂嘴里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石凳被他膝盖撞得往后滑了半寸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凌迟?”
“凌迟!三千六百刀,少一刀都不行!”周崇安咧开嘴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,“赵阁老还拔擢了海瑞做应天巡抚,专查豪绅的烂账。另外,戚继光也调去浙江练水师了。这是要把浙江的天捅个窟窿啊!”
殷正茂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想起几个月前卸任时的那一幕。
王敬带着仆从,在江宁县地界遇到他。
那孙子坐在马上,拿马鞭指着殷正茂的鼻子,耀武扬威。
嚣张至极。
殷正茂当时没废话。
他直接冲上去,一脚把王敬从马上踹下来,按在泥地里捶。
王敬的鼻梁骨断了,血混着泥水流了一地。那帮随从拔出刀,殷正茂的亲兵也亮了家伙。
最后还是地方官拼死拉开。
王敬捂着烂泥一样的脸,放狠话要让殷正茂死在南京。
现在,死的是王敬。
“ 好一个赵阁老。”
殷正茂喃喃自语。
他太清楚赵宁这道指令背后的分量了。
陈以勤那种老好人,肯定在内阁值房里劝过赵宁留一线。
豪绅的私兵多,海船快,逼急了会反扑。
可赵宁没留。
不仅要杀,还要让海瑞去查账,让戚继光去练兵。
海瑞是个不讲规矩的疯子,他殷正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。
赵宁把这两个活阎王扔进浙江,是要把豪绅的根子刨出来,连骨灰都扬了。
这是阳谋。
用绝对的暴力,碾碎一切利益集团的阻力。
赵宁算准了每一步。
他不仅给了殷正茂杀人的权力,还给了殷正茂杀人的底气。
“东翁,咱们什么时候动身?”周崇安看着殷正茂涨红的脸,心里直打鼓。
殷正茂一把抓起桌上的黄绫。
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”周崇安愣住了,“外头还下着雨,驿站的车马还没备好,您的行囊……”
“备什么行囊!”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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