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是朕的人。
赵宁跪下磕头。
“去吧。”嘉靖摆了摆手,没再睁眼。“替朕看看胡宗宪。告诉他——仗打得好。”
赵宁退出精舍的时候,陈洪已经在廊下等着了。
陈洪手里拿着一份文书,笑眯眯地递过来。赵宁接过去扫了一眼——是沿途驿站的调令,盖着司礼监的印。
“赵阁老路上慢些。”陈洪笑着说了一句。
赵宁拱手道谢,转身往外走。
走出万寿宫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宫墙上的灯笼亮了,一盏一盏,从脚下铺到远处的甬道尽头。
赵宁攥着那份调令,脚步不停。
胡宗宪,我来了。
这一趟,不光是还你的情。这一趟——是把你从死人堆里拉出来。
身后,万寿宫精舍里,嘉靖重新睁开了眼。
矮案上严嵩的辞呈摊开着。嘉靖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拿起朱笔,蘸了蘸墨。
笔尖悬在折子上方,停了片刻。
八个字落在折子的空白处——
“赐驰驿还乡,朕不负卿。”
朱红的墨迹在黄绢上洇开,嘉靖把笔搁下,盯着那八个字看了许久。陈洪不在,精舍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六十岁的皇帝坐在蒲团上,忽然伸手,把折子合上了。
合上的那一瞬,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停。
二十年了,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