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去地看。看了半天,鼻子一酸,红了眼眶。
没哭出声。就是蹲在那儿,把谷子攥在手心里,攥得紧紧的。
田有禄已经彻底绷不住了,在田埂上来回走了三个来回,走到赵宁跟前,一揖到底。
“赵大人——下官替淳安三万户百姓,谢大人!”
赵宁抬手把他扶起来。
“别谢我。这是占城稻的种子和本地的水土搭配得好,再加上齐把式他们肯费心思。我只是——”
“赵大人。”
海瑞开口了。
赵宁看过去。
海瑞站在秤旁边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但那双眼底的东西很深、很重。
“试验田是一亩。淳安全县可耕水田四万三千亩。”
“这个种法,能不能推开?”
这才是关键。
一亩田产三石四,是奇迹。四万三千亩都产三石四,那就不是奇迹了。那是改天换地。
赵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田里那片金黄的稻浪,风从青溪方向吹过来,穗子沙沙地响。
——能不能推开?技术上没问题。占城稻耐旱、生长周期短,和本地粳稻间种可以互补。关键的变量不在种法上,在人上。种子够不够?农户愿不愿意?官府有没有能力组织?万一明年遭了灾,谁来兜底?
这些问题他在脑子里过了不下一百遍。
但今天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
“海知县。”赵宁把剩下那半把稻穗举起来,冲着田埂上所有人。
“今天不议这个。今天就一件事——”
他把稻穗往齐把式手里一塞。
“杀猪。”
田有禄愣了。
“啊?”
“县衙出钱,买两头猪。青溪镇所有参与试验田的农户,今晚一起吃顿饱饭。”
赵宁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半年了。该让他们高兴高兴。”
田有禄咧开了嘴,转身就往镇上跑。跑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赵大人,两头够吗?”
“不够就三头。”
田有禄撒腿跑了,跑得比衙役都快。
海瑞还站在原地。
赵宁走过去。两个人并肩站在田埂上,看着齐把式和农户们在田里忙活。有人开始笑了,有人在喊,声音从稻田那头传过来,断断续续的,被风吹散了又聚拢。
“海知县,你方才问我能不能推开。”
海瑞侧过头。
赵宁没看他,盯着田里。
“能。但有一个前提。”
海瑞等着。
赵宁弯腰从田埂上拔了一根狗尾巴草,叼在嘴里。
“得有人扛得住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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