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坐在旁边,面容冷峻。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这不奇怪。”张居正缓缓开口。“严世蕃要钱,何茂才要政绩,底下那些丝绸商要地。百姓的命,在他们眼里连根桑树枝都不如。”
裕王的手在发抖。
他把那张密信拍在桌子上。
“胡宗宪杀了马宁远和李玄,能平民愤吗?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徐阶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叶。
没喝。又放下了。
“王爷,胡宗宪杀人,是为了保浙江不乱。但他保不住严党的命数了。”
徐阶抬起头,视线扫过在座的几个人。
话没说透,但意思已经到了。
高拱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徐阶。张居正也微微侧过头。
严党这次玩砸了。毁堤淹田,这是滔天大罪。只要浙江的局面彻底失控,严嵩和严世蕃就得掉脑袋。这是扳倒严党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“阁老的意思是……”高拱压低了话音,凑近石桌。
“户部现在没钱。”徐阶说得慢条斯理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。“就算有钱,也不能往浙江拨。”
裕王猛地抬起头。
满脸错愕。
“不拨粮?那九个县的老百姓吃什么?饿死吗?”裕王一把抓住桌沿,指关节崩得紧紧的。
徐阶沉默。端起茶盏,低头看茶水里的倒影。
高拱也沉默。他退后两步,坐回椅子上,盯着自己的靴子尖。
张居正站起身。走到凉亭边缘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风吹动他的长袖,猎猎作响。
“王爷。”
张居正转过身。直视着裕王。
“浙江现在就是一块烂疮。严党趴在这块疮上吸血。我们如果现在给浙江拨粮,就是帮严党续命。粮一到,民乱平息,改稻为桑继续推,严党毫发无损。过几年,他们还会再决一次堤。”
裕王靠在椅背上,呼吸急促。
“可那是几十万百姓……我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?我们和严党有什么区别?”
“必须剜肉救命!”
张居正猛地拔高声调。
“不流血,这毒疮就挖不掉!浙江乱了,严党就完了!大明朝才能有活路!”
张居正向前迈出一步,逼近石桌。
“王爷,成大事者,不可有妇人之仁。这几十万百姓的命,是严党害的,不是我们。只要严党倒了,大明朝的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安生日子。”
裕王看着张居正。
看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侍读学士,此刻脸上透出的决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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