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亲自走到白石沟去说一句“封井”,他也未必会亲自伸出手去接哪怕一分钱的矿山黑金。
他只需要让他身边的人形成一个类似“办公室”的权力中枢,让下面所有的“白手套”和恶犬们都清楚地知道——赚来的黑钱该往哪里送,遇到摆不平的麻烦事该往哪里报,一旦出了人命风险该往哪个方向强行压制。
于是。
在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转下。
大山里,活生生的矿工被埋成了白骨。
医院里,病历被随意篡改以套取资金。
旧城改造中,强拆的推土机碾碎了无数平民的家。
而矿老板们,只需心照不宣地把账本上的巨额支出,统一记成“沈办”。
顾言冷笑一声,关闭了全息关系图。
他拿起那部走私手机,给小赵发送了一条极其简短,却直击要害的战术提示。
【不要试图去追查一个具体的虚假名字。先追动作!】
【去查谁在取钱,谁在看说明,谁在中间传话,是谁下令让名单不要再动!】
白石沟镇临时指挥所。
小赵刚刚疲惫地从审讯室里走出来,就收到了这条加密信息。
他站在冷风阵阵的走廊里,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,心里因为一直无法突破“沈办”而产生的焦躁感,瞬间被一股清泉般的冷水浇灭。
不要追名字。
先追动作。
顾言的这句话,简直就像是刚才刘建国在视频会议里说的那番话的“战术升级版”。
既然“沈办”这两个字太过敏感,写不进正式的起诉报告,那就把它彻底拆解成一个个具体的犯罪动作!
取钱的人。
传话的人。
看虚假材料的人。
强压死亡名单的人。
安排皮包公司服务费的人。
只要把这些极其具体的犯罪动作查实、锁定,藏在“沈办”这个代号下面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人,就一定会一点一点地露出狐狸尾巴!
小赵快步回到会议室,拿起马克笔,在白板上将“沈办”两个字重重地圈了起来。
然后,他在旁边画出了四条清晰的分支线。
取钱。
传话。
看材料。
压名单。
他没有在白板上写沈万年的名字。
也没有写什么“高层秘书体系”。
他只是在白板的最上方,极其克制地写下了一行小字。
【代号线索,暂不入普通报告,秘密深挖。】
老许端着一杯浓茶走过来,看着白板上的那行字,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他娘的……真憋屈。”
小赵转过头,看着老许,用力地点了点头:“是,很憋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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