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魏长河这辈子处理过太多坏账,终于轮到自己变成坏账时,他比谁都清楚,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离开汉东。
立刻走。
他把那本《资治通鉴》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旧布袋里,又把几张备用身份资料和境外银行卡塞进内衬。现金没有带太多,金条也没拿,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带得越多,越容易暴露。真正能保命的不是钱,而是这本账册。
只要账册还在,他就还有谈条件的资格。
晚上十点十七分。
魏长河从老宅后门出来,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
司机是他用了很多年的老人,话不多,嘴很严。车里没有开灯,魏长河坐在后排,布袋就放在膝上。他用手指轻轻按着那本旧书的封皮,神情一点点恢复平静。
“去机场?”
司机低声问。
魏长河摇头。
“机场不能走。先去南郊,换车,再走水路。”
司机点头,启动车辆。
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巷口。
魏长河靠在后座,闭上眼,脑子里开始迅速盘算接下来的路。只要今晚离开汉东,等他到边境,严世昌就算想切他,也得掂量掂量这本账册的分量。杜金荣能说,许文忠能说,可他们说出来的东西,终究只是局部。真正的全账,只有他手里这一份。
可车开出不到五分钟,导航忽然轻轻响了一声。
【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。】
司机皱了皱眉,看了一眼屏幕。
“魏爷,导航好像自己变了。”
魏长河睁开眼。
屏幕上的路线确实已经改变。原本去南郊的路径被取消,新的路线像一条幽蓝色的线,穿过汉东市区,绕过高架和主干道,最终指向一个魏长河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地方。
黑水湾监狱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。
魏长河看着屏幕上那个目的地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