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寒从裂缝中走了出来。
她踩着黑色的雾气,像踩着一级一级看不见的台阶,从裂缝底部走到冰面上。她的身上没有沾一滴黑色的液体,太虚宗的道袍在风中飘荡,露出的皮肤上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。
“父亲说了。”她看着姜砚,“今天不杀你,父亲要你活着去见他,带着两界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只有活着的人,才能做出选择。死了的人,没有选择。”芷寒转过身,朝裂缝走去,“三天后,冰原深处,父亲的王座前。”
她跳进裂缝,消失在黑暗中。
那些跪着的侵蚀者站起身,跟着她跳下去。一个接一个,像下饺子一样。冰面上恢复了安静,只剩下黑色的血和散落的肢体。
韩烈站在旁边,把两把短斧插回腰间。斧刃上的银光已经熄灭了,净化符用完了。“三天后去不去?”
“去。”姜砚擦掉嘴角的血。
“你现在这个样子,去就是送死。”
“不去也是死,虚空之主不会放过我,不会放过清理者,不会放过这个世界。”
韩烈沉默了一会儿,“那走吧,先回宿营地休息。”
三个人往南走。冰原上的风更大了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身后,裂缝里的黑色雾气在慢慢消散,冰面上的黑色血液在冻结,变成暗红色的冰碴。
宿营地,冰洞。
清虚他们已经到了。太虚宗和万法阁的人正在处理伤口,青云子在冰洞入口贴满了净化符。看见姜砚回来,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伤怎么样?”清虚走过来。
“死不了。”姜砚坐在冰壁旁,靠着冰,闭着眼。
秋月姗蹲在他身边,用伤药敷在他脸上的伤口上。伤口不深,世界树的生命力已经在修复了,但失血太多,脸色白得像冰。
玄机子从角落里走过来,看着姜砚。他的断臂上又渗出了血,黑色的纹路比昨天更密了。
“芷寒说了什么?”
“三天后,冰原深处,去见她父亲。”
“父亲?虚空之主是她的父亲?”
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,“一万年前,虚空裂缝第一次出现的时候,有一个修士被虚空侵蚀得最深,他姓芷,叫芷衍,玄衍的弟弟。”
“芷衍?”
“对。玄衍和芷衍,万法阁第一代阁主的两个弟子。芷衍接受了虚空,成了虚空的代言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周远山留下的档案里有。”玄机子看着自己的断臂,“我也是最近才知道。周远山这个人,什么都查到了,什么都没说。他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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