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机从汉江里缓缓提起一辆车。
车身湿漉漉的，水从车窗、门缝、底盘往下淌。
岸上围满了人，各路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就架好了，像闻到血的鲨鱼，挤在警戒线外面，推搡着，争抢着。
警察厅拉了一条警戒线，但是这场车祸涉及凶杀，财阀二代，女演员等敏感字眼，围观的人太多了。
车吊到半空中，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有人说：“车里没人。”
警戒线外一阵骚动。
打捞船还在江面上一遍一遍地来回，捞上来的只有水草和淤泥。
岸边，金贤洙站在那里，几乎快站不稳，两个保镖在他身后看着，生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。
天边的光从亮到暗，从暗到黑。江风很大，吹得他衬衫领口猎猎作响，他好像感觉不到。
“人不在车里，不就代表是逃出来了吗？怎么可能会没有呢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像问别人，也像在问自己。
但保镖没有回答，他们低下头。
“贤洙少爷，天太暗了，先回车上等消息吧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能去车上等！”他猛地转过身，歇斯底里的吼着。
保镖被他吼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他的眼眶红着，嘴唇在发抖，整个人像一面快要塌陷的墙，喃喃着：“她还没消息呢。”
吊机把那辆空车放在岸边的拖车上，铁链哗啦啦地松下来。
警察厅的人跑过去查看，用手电照进车内，座椅湿透了，安全带扣解开了。
水里没有她，车里没有她。
那她会在哪。
岸上的人散了一部分。
媒体被驱离，围观的人渐渐少了。
金贤洙还站在那里，看着江上的打捞船，直到江面上最后一艘打捞船也熄了引擎，船上的探照灯晃了晃，灭了。
汉江的夜很黑。
他站到再也站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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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餐的地方在曼谷一栋很雅致的宅邸里，应该不是对外营业的餐厅。
长桌上铺着深色的桌布，摆了满满一桌中国菜。
水晶虾饺、清蒸鲈鱼、东坡肉、蟹粉豆腐，热腾腾的，隔着很远就能闻到香气。
宋恩尼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帕颂，他正支着半边脸，兴致勃勃地看她。
那个眼神她见过——小时候邻居家养了一只小狗，主人蹲在旁边看它吃罐头的时候，就是这种眼神。
饶有兴致的，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，像在看一件会自己动的、挺有意思的玩具。
他眼里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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