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眼眶红了。他不知道神使为什么要亲自拉他起来,但他知道,从他记事起,没有人这样对过他——没有人把他当人看过。
“赵大虎,”张不言松开手,退后一步,看着他,“你是这里的头?”
“是……算是吧。”赵大虎抹了一把眼睛,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,“大伙儿信得过我,有事都找我商量。”
“那好。”张不言点了点头,“从现在起,你还是头。但是——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在赵大虎面前晃了晃。
“你上头多了一个我。我说什么,你去做。你做了什么,向我汇报。明白吗?”
赵大虎连连点头,腰弯得比刚才更低:“明白明白!神使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!”
“第二件事。”张不言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从今天起,别再叫我神使了。”
赵大虎一愣,满脸不解:“那……那叫什么?”
张不言想了想,说:“叫‘先生’。”
“先生?”赵大虎重复了一遍,有些困惑。在他的认知里,“先生”通常是教书先生或者大夫的称呼,怎么能用来称呼神使呢?
“对,先生。”张不言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本使在凡间行事,不便太过招摇。你们若是一口一个‘神使’,是怕别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吗?”
赵大虎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神使……不,先生说得对!小人记住了,叫先生!”
张不言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第三件事。”他竖起第三根手指,“吃完饭,收拾一下,带我去县城。我要看看这青石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。”
“去县城?”赵大虎有些紧张,“先生,您的伤还没好利索呢,要不要再歇一天?”
“不用。”张不言活动了一下右臂,虽然还是有些疼,但不影响活动,“早点去,早点办事。你们不是快断粮了吗?”
赵大虎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,转身去招呼人手了。
张不言重新坐回槐树下,靠着树干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,落在他的脸上,暖洋洋的。他闭上眼睛,听着院子里嘈杂的声音——有人在收拾碗筷,有人在给孩子洗脸,有人在商量谁跟着去县城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有一种奇异的烟火气,让他恍惚觉得自己还在现代,还在那个忙碌而平凡的快递站。
但睁开眼,眼前是土坯房、是破衣裳、是面黄肌瘦的流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今天握过玻璃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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