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的狗来咬戍边的将,末将便只能把这根藤上的瓜一个个全挖出来,摆在御前让圣上看看清楚。"
陈三畏长出一口气,合上木匣:"戚总兵放心,本官回京之后,必当据实陈奏。"
郑启还想开口,却被陈三畏一个眼神拦了回去。钦差队伍在蓟州住了两日,又去喜峰口查看了赵世杰私开的便道,第三日便启程回京。临行前,陈三畏单独见了戚继光一面,只说了八个字:"张阁老托我带句话——安守边关,勿忧朝堂。"
戚继光深深一揖:"末将谨记。"
送走钦差的当夜,戚继光独自登上蓟州北城楼。朔风凛冽,吹得他的征袍猎猎作响。远处长城蜿蜒如龙,敌台上的灯火星星点点,连成一道横亘北疆的光带。
王氏端着一壶热酒上了城楼,默默坐在他身边。两人并肩望向北方夜色,半晌没有说话。
"你在担心。"王氏终于开口,声音轻柔却笃定,"担心这一次弹劾只是开始。"
戚继光接过酒壶喝了一口,滚烫的烈酒顺着喉咙烧进胸膛:"今日来的是陈三畏,来日来的未必就是明察秋毫的钦差。我在蓟州一天,那些人的眼就红一天。北疆十六万将士的军饷、粮草、军械,哪一笔不是让人垂涎的肥肉?赵世杰不过是个卒子,真正的大棋还在后面。"
"那你怕吗?"
戚继光转过头,看着妻子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,忽然笑了:"怕什么?当年在浙江,朝中有人说我拥兵自重,不也扛过来了?在福建,有人参我克扣军饷中饱私囊,不也水落石出了?我戚继光行得正坐得直,刀枪剑戟都不怕,还怕几封奏章?"
他放下酒壶,指向远方隐约的烽火台:"你看那些烽火,每一座都烧着我的心血。我十六岁登州从军,打到今日四十有三,半辈子都在马背上过。南边倭寇平了,北边鞑靼稳了,若这时候被朝堂上几张嘴逼退了,我拿什么脸去见阵亡的那几万将士?"
王氏握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而有力:"那就继续守。天塌下来,我陪你顶着。"
戚继光反握住妻子的手,目光坚定如铁。北风呼啸掠过城头,吹不乱他脊梁挺直如枪的身影。京城的事他管不着,朝堂的刀他挡得住,蓟州的边关——一寸都别想从他手里丢掉。
次日清晨,戚继光照例卯时升帐点兵。三军列阵,旌旗蔽日。他看着操场上黑压压的人头,忽然高声道:"弟兄们,昨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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