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帮他整理好衣冠,又从柜子里取出香案摆好。
戚继光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到院中。寒风呼啸,吹得他身形摇晃,但他死死站在香案前,一动不动,目光坚定地看着院门外。
朝廷使者走进来,看到戚继光蜡黄的面色和虚弱的身体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很快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,展开圣旨宣读。
圣旨内容不长,大意是:有朝臣弹劾戚继光与张居正往来密切,结党营私,着即削去所有职务,罢官归乡,闭门思过。
没有一句提到他抗倭的功绩,没有一句提到他戍边的苦劳,更没有一句提到那些在战场上流过的血、受过的伤。
就好像,他戚继光这一生的功勋,都随着张居正的死,一起被埋葬了。
“戚大人,请接旨吧。”使者说道。
戚继光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圣旨。
他的手在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愤怒和悲凉。
他为大明卖了一辈子命,到头来,就落得这么一个下场?
“戚大人?”使者又叫了一声。
戚继光深吸一口气,缓缓跪了下去。膝盖刚触到冰冷的地面,一阵剧痛从膝盖骨传来——那是当年在台州城下与倭寇搏杀时留下的旧伤。他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**,恭敬地接过圣旨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臣,戚继光,领旨谢恩。”
使者叹了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:“这是兵部一位大人托我转交的。他说,他对不住您,可他也没办法。”
戚继光接过信,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,认出是当年在蓟州时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位部将。他没有拆信,只是淡淡说道:“告诉他,我不怪他。朝堂上的事,本就不是武将能左右的。”
使者告辞离去。
王氏扶着戚继光回到屋内,关上门,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:“他们怎么能这样?你为大明朝立下了多少功劳?东南倭寇是你平的,蓟州边防是你固的,长城是你修的,军队是你练的!他们凭什么这样对你?”
戚继光坐在床沿上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说道:“凭他们是文官,凭他们离皇帝近,凭他们能用笔杆子杀人。”
他抬手擦去王氏脸上的泪水,声音难得柔和了几分:“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
“我不苦。”王氏摇头,“苦的是你。你这一身伤病,都是为了这个国家。可到头来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戚继光打断她,目光重新变得坚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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