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上剜下来的,“传令全军,连夜南撤。”
关平领命而去。
关羽独自站在城墙上,望着南方的天空。那个方向,有他经营多年的荆州,有他的家眷,有他一生的心血。
如今,都落入了东吴人之手。
他想起了刘备临别时的嘱托,想起了诸葛亮再三叮嘱的“东和孙权,北拒曹操”,想起了自己在军帐中拍着胸脯说“云长必不负所托”时的意气风发。
终究,是他托大了。
“将军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关羽回头,是马良。这位荆州名士面色苍白,但神情镇定。
“季常,你说,我错在哪里?”关羽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。
马良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将军没错,错的是人心。糜芳跟随主公数十载,谁能料到他会叛变?傅士仁受将军提拔,谁又能想到他会降敌?”
“我错在太信他们。”关羽苦笑,“孔明说过,糜芳不可重用。我没听。”
马良没有接话,而是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:“这是刘封殿下随信附上的手书,请将军一观。”
关羽接过来,打开。
刘封的字迹端正而有力,不像武将,倒像是读了多年书的文士。信中说:江陵虽失,将军不必惊慌,封已派兵断后,确保将军南归之路。当阳桥一带,封会亲自守住,将军速带主力南撤,与封会合后,再作打算。
“他一个黄口小儿,能守住当阳桥?”关羽冷哼一声,但语气中已无怒意,倒像是长辈在评价晚辈不自量力。
马良轻声道:“刘封殿下能从麦城救出将军,能阻止孟达叛变,能在上庸站稳脚跟,想必不是等闲之辈。他既说要守住当阳桥,将军不妨信他。”
关羽没有说话,将信折好,收进怀中。
大军南撤的命令下达后,营中一片混乱。
士兵们听说后方已失,士气一落千丈,不少人开始趁夜逃散。关平带兵四处弹压,连斩十余人,才勉强稳住阵脚。
关羽骑在赤兔马上,走在队伍最前方。
这匹通体赤红的宝马已经老了,不复当年的神骏,但它依然高昂着头颅,像是在告诉主人——无论前方是什么,我都陪你走完。
“父亲。”关平策马上前,压低声音,“吕蒙派了使者来。”
“不见。”关羽冷冷道。
“使者说,吴侯无意与将军为敌。只要将军愿意归顺江东,家眷可保平安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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