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得平淡，仿佛在议论农耕四时。杜预却听出其中的森严——这位陛下从马鞍到连弩，从造纸到火炮，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了往后三步。武器再凶，若无后勤、无道路、无士气，终是废铁。可眼前之人，偏偏能把所有环节织成一张天网。
灯花"啪"地一爆。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值守禁军统领在帘外跪报："陛下，北疆八百里加急——柔然别部三万骑越过阴山，劫掠云中三县，边将请发援兵。"
姜维霍然起身。
刘封却笑了。那笑很轻，在满室灯火里带着霜刃出鞘的寒意。他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棂，北方的夜色沉如铁幕，但他知道，明日之后，那片夜色里将响起另一种声音。
"不必调无当军。"他回头看着案上那尊铁炮的模型，伸手拨动青铜打火机，火苗在指尖跳跃如豆。"传令军器监，今夜不眠，将三尊试炮装上铁轮，明日随朕亲赴云中。"
杜预怔了一下，旋即深深叩首。
刘封望着窗外，掌中火机渐凉。他想起四十多年前麦城那夜的血月，想起白帝城刘备床前那句"君可自取"，想起五丈原诸葛亮帐中那盏将灭的孤灯。那些人都已远去，留下他一人站在这里，亲手点燃另一种光。
"柔然？"他低声喃喃，嘴角微挑，"正好试试朕的震天雷。"
铜灯架上十二支羊油同时跳了跳，像是整座洛阳城都屏住了呼吸。
（第550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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