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种带刺的、试探的笑,而是一种肩头松下来之后的粗豪大笑。他抬手拍了拍后脑勺,朝刘封伸出右手,掌心向上——草原上表示诚意的手势。
"互市条约。"他说,"拿来我看。"
刘封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递过去。轲比能接在手里展开来,逐条看过去,看到"汉军不进驻草原各部的核心牧场"这一条时,他的大拇指在帛面上用力按了一下,抬头看了刘封一眼。刘封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静静等着。
轲比能又往下看。看到"鲜卑商队凭证通行,沿途关隘不加盘剥"时,他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最后他看到末尾那行字——"三年为期,期满再议。若双方皆无异议,续约如故。"
他把帛书卷起来,塞进自己怀里。
"三年。"他咂了咂嘴,"三年之后,你的弩机怕是又换了新的吧?"
刘封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他从文鸯手中接过那壶一直在案上温着的酒,倒了两碗,一碗递给轲比能,一碗端在自己手里。酒液是琥珀色的,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。
"三年之后的事,三年之后再说。"刘封端起碗朝轲比能举了举,"今日能定下来的,先定下来。大人远道而来,朕在洛阳城里备了羊羔肉和好酒。演武看完了,条约收好了——该吃饭了。"
轲比能接过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角,把那碗底朝刘封亮了亮。随即一招手,身后的鲜卑马阵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直通洛阳城的道路来。
"喝酒吃肉,我鲜卑人从来不落人后。"轲比能翻身上马,在鞍上坐定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封,"汉天子,你这人有点意思。我轲比能在草原上见惯了弯腰低头的人,可你不弯腰。那就——合作三年看看。"
他说完拨转马头,率着两千骑朝洛阳城门的方向去了。马蹄踏过霜草地,溅起细碎的冰碴子,貂裘和大氅的毛领在风里翻飞如浪。
刘封站在原地目送那支马队远去。文鸯快步走到他身侧,压低声音道:"陛下,条约他揣怀里了,可鲜卑的兵还没撤出云中——"
"会撤的。"刘封转身朝高台上走,"他把条约揣进怀里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撤了。三年互市,他每年能拿到铁器和粮食,犯不着为了那几座空城跟朕翻脸。草原上的狼,最会算账。"
他走回高台上,那壶酒还剩大半。他给自己又倒了一碗,端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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