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没理他,继续对李厚德说:“哥,你不是说要去找知府吗?”
李厚德惨然一笑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:“找知府?昨天晚上出了十七条人命——不,二十七条——城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”
“军营里杀人,衙门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我去找知府?他会为了我去得罪第三营?而且最主要的是,我们没有证据啊!!!!”
三叔的脸彻底没了血色,“没有证据,昨晚没人发现是谁杀的他们?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二叔几乎是在嚎了,“咱们不能等死啊!”
李厚德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三个月前,那个少年被拖出家门时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。
那时候他没当回事,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,捏死就跟捏蚂蚁一样。
可那只蚂蚁现在变成了一头狼,一头磨好了牙、尝过了血的狼。
他猛地睁开眼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求饶。”他说。
二叔和三叔同时看着他。
“咱们去求他。”李厚德的声音在发抖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
“他既然只是杀了旁支,没有直接来咱们院子,说明他还要跟我们玩。他想要什么,我们给什么。他要银子,我们给银子。他要磕头,我们磕头。他要那条命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看了二叔和三叔一眼。
“他要谁,我们就给谁。”
二叔的脸白得像死人。
三叔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堂屋里安静了很久。
阳光从门口照进来,照在青砖地面上,可那片光亮看起来冷冰冰的,像腊月里的霜。
“今天就去。”李厚德站起来,腿还在抖,可他咬着牙站直了,“带上银子,带上礼。我去找他。”
他说“我去”,可声音里那种底气已经没了,只剩下一种求饶的卑微。
这时候,内院传来一声尖叫——是王氏。
她大概刚听说旁支的事。
接着是李金宝的哭嚎。
堂屋里的三个男人谁都没动。
他们听着那些哭喊声,像听着一场已经奏响的丧钟。
………
翌日,天刚蒙蒙亮。
拒北城第三营驻地外,一个穿深灰长袍的老人站在门口,等着求见。
他等了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三个时辰。
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往西偏。
守门的士卒换了三拨,每次都不让他进去,只是说“等着”。
营房深处,李金水坐在自己的营房里,正跟二狗分一块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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