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在省城机场停稳时已经是上午十点，冯朝飞下车站在舷梯上深吸一口气，这里的空气比花南湿润得多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咸味，像海边吹过来的，又像什么黏在皮肤上的预感，湿漉漉的，他整了整衣襟走下去。省委的车已经在等着了，两辆考斯特，黑色车身没任何标识，可那车牌号本身就是最醒目的标识。冯朝飞上了第一辆，包成和钟正国跟在后面。车开了，驶出机场，上了机场高速。
考斯特在省委大院门口停下，执勤的武警看见车牌敬礼、抬杆，车子缓缓驶进去。院子里很安静，几棵大榕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响，气根垂下来一条一条的，跟老人的胡须一样，看了多少年的人来人往。办公楼窗户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，那里面映出来的，是人影还是人心？
车刚停稳，调查组的人鱼贯而下，冯朝飞和胡安邦两人刚刚握手，还没来的及开口，一个人从办公楼那边冲出来，冲到大门口握手的两人身前，扑通跪了下来。
“首长，我要举报，我要举报！”
冯朝飞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人，嘴唇在抖，眼睛红红的，眼眶里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恐惧。
“梅仁义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胡安邦看着这人，脸色铁青，“你这是什么样子！起来说话！”
梅仁义没起来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举过头顶，信封攥得太紧了，边角全是褶皱，“胡书记，我要实名举报省委副书记古青山！贪污受贿，卖官鬻爵，包庇黑恶势力！他的罪行我都知道，证据我都有！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，远处窗户后面有人探出头，又迅速缩回去了，谁不怕呢。
冯朝飞在梅仁义面前蹲下来，看着他手里的信封，没接，将他拉了起来，开口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首长，我叫梅仁义，是古青山的秘书。”因为紧张，声音颤抖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我跟了他六年，他不管干什么都带着我，所有的事我都有记录。谁给他送的钱，谁给他送的礼，谁通过他升的官，谁通过他拿的项目，我都有记录。”
冯朝飞盯着他的眼睛。“梅仁义同志，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？古青山是省委副书记，你现在是在举报一个省委主要领导，还有，既然你有证据，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梅仁义眼眶红了，不是委屈，是被恐惧压了太久之后的决堤。“我知道，我现在举报他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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