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儿臣,儿臣不能辜负。可是父皇……”
他吸了吸鼻子,继续道:“儿臣也是人啊。儿臣也想歇一歇,想喘口气,想……想做一回普通人,哪怕就一会儿。”
“今天下午,李秋带儿臣去听曲儿,儿臣起初不愿,后来去了,才发现,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的。”
“有人在河边抓蛤蟆,能高兴一晚上;有人摆摊卖糖人,能养一家老小;有人喝着粗茶,聊着闲天,笑得那么大声。儿臣坐在那里,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:“儿臣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那样笑过了。”
朱元璋听着,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。
他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,这个从小被他寄予厚望、悉心培养的继承人。
这个他无数次在人前夸赞“我儿仁孝、堪当大任”的太子。
此刻竟然委屈得像个孩子。
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自己,那时候还在濠州,还在四处奔波,朱标还是个抱在怀里的小娃娃。
那时候他想的是,这辈子拼死拼活,也要让儿子过上好日子,不再像自己一样吃苦受罪。
那时候虽说在打仗,可也经常陪儿子一起玩儿,那时候,挺高兴的。
可是后来……
后来当了皇帝,儿子成了太子。
好像的确是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了。
朱元璋缓缓蹲下身,与跪着的朱标平视。
他伸出手,用粗糙的大拇指拭去朱标脸上的泪痕。
“哭个屁,哭,是个爷们,就他娘的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