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现在暴露主力调动,等于把那些百姓,甚至是我花城的将士,重新放回刀口上。”
他说得不快。
每一句都像在把一条路按灭。
回援,可以保花城。
但十城迁民线会被撕开。
死守,可以拖时间。
但百万流民和三十多万联军压在城外,每多拖一日,城内外就会多一分失控。
主动出击,留守兵力不够。
闭城不管,黄巾流民会被四城当刀推上来。
周云看着沙盘上那几条路线,手指轻轻按住案沿。
他没有失态。
只是沉默得比平日更久。
婉儿看着他。
她知道周云在算什么。
他算的不是哪一边更容易赢。
他在算每一种选择背后,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推去死。
在尽可能地顾全所有。
这段时间,她对自家这位城主大人越来越了解。
他仁慈,温善。
对自己而言,是不折不扣的明主。
面对任何问题,都会竭尽全力寻找两全其美的方案。
这是优点。
但同样也是缺点。
世间,哪里来的那么多两全之法?
如果硬说要有的话……
她垂下眼,看向自己手里的战报。
这段时间,她批过太多这样的册子。
户籍。
安置。
医棚。
粮册。
职业登记。
临时招工。
每一页都薄。
可一页一页叠起来,就是一座城能不能接住人的重量。
她缓缓合上战报。
“城主大人。”
周云抬眼看她。
婉儿上前一步,声音仍旧放得很低。
“既然雷部长和军师不能回援。”
“那这一题,就让下官来替您解吧。”
周云指尖一顿。
王富贵猛地抬头。
铁山皱眉看向婉儿。
商幼君的视线也从地图上移开,落到她身上。
“总长大人?”
周云还没来得及再问。
大殿里的烛火忽然齐齐一矮。
一层银白色的光,从婉儿身上静静铺开。
那光并不刺眼。
也没有像战士突破时那样炸开气浪。
可它一出现,大殿里所有账册、令牌、户籍木牌和沙盘边缘的政令纹路,仿佛都被同时唤醒,泛起一圈极淡的光。
铁山下意识退了半步。
王富贵愣在原地。
商幼君的神情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。
白银级。
而且不是寻常白银。
婉儿站在银白光辉里,向周云微微欠身。
她的声音依旧不高。
“实不相瞒,城主大人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