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完之后,他发现,心里更空了。”
“他回到寺里,再也放不下那桩血案。每天晚上,都能梦到那些被杀的人。”
“他疯了。”
“在一个雪夜,他自己跳崖死了。”
了凡听到这里,抬起头。
“师父,这个和尚是谁?”
玄苦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是我。”
了凡愣住了。
他看着玄苦,半天说不出话。
玄苦笑了笑,笑得很苦。
“了凡,你以为,我为什么出家?”
“为什么在这山上,一待就是六十年?”
“因为我当年,也杀过人。”
“也以为,大仇得报,就能放下。”
“但放下,没有那么容易。”
“仇杀了,人没了,可心里那道疤,永远都在。”
“了凡,听师父一句劝。放下吧。”
“仇恨这东西,你背着它走一天,它就压你一天。”
“你背着它走一辈子,它就压你一辈子。”
“你背得越久,就越走不动。”
了凡低着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平静。
“师父。”
“我知道您说的道理。”
“我也知道,杀了他,我心里那道疤,也不一定能好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师父,我可以放下仇恨。”
“可仇恨,放下我了吗?”
“这十年,我每天晚上,都能梦到我爹娘。”
“梦到我爹被人砍倒在村口。”
“梦到我娘被人拖进屋里。”
“梦到胖墩嘴里叼着半块窝头,躺在老槐树下。”
“我告诉自己,放下吧,都过去了。”
“可它们过不去。”
“它们每天晚上,都来找我。”
“师父,我不杀了他,我这辈子,都睡不着觉。”
玄苦看着他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有些事,了却了,才能放下。”
玄苦站起身,走到禅房的角落,从一个箱子里,翻出一个包袱。
他把包袱递给了凡。
“这里面,有几件换洗衣服,一点碎银子。”
“还有一张地图,是淮州城的地图。”
“我年轻的时候,走过淮州。刘虎的将军府,我记得大概位置。”
了凡接过包袱,手微微发抖。
“师父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玄苦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了却了这桩心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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