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活跃气氛的黄鹤,也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几筷子青菜。所有人都在机械地咀嚼着,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坐在主位的张明远,心里犹如猫爪子在挠,牵肠挂肚。
半个多小时后。
众人纷纷放下筷子。酒楼经理极有眼色地带着服务员进来,手脚麻利地撤去了残羹冷炙,将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,换上了一整套古色古香的紫砂茶具。
张明远挥退了想要上前倒茶的服务员,挽起白衬衫的袖口,亲自坐到了主泡位上。
“滋——”
滚烫的开水注入紫砂壶中。
张明远动作熟练。他手腕微翻,沸水沿着壶壁画圈浇淋“温杯烫盏”;紧接着,悬壶高冲,让茶叶在壶底翻滚激荡,逼出茶香;最后壶嘴压低,茶汤如一条琥珀色的细线,均匀地巡回点入七个雪白的品茗杯中。
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半点花哨,却透着一种沉稳的静气。
“好一个‘关公巡城、韩信点兵’!”
黄鹤端起面前的茶杯,放在鼻尖轻轻一嗅,浓郁的陈香沁人心脾。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,拍起了马屁:
“张主任这泡茶的火候,绝了!茶汤透亮不浑,茶香凝而不散。就冲您这手把控细节的稳当劲儿,咱们把厂子搬来清水县,那也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啊!”
“黄总这张嘴,不去说相声可惜了,我这点泡茶的微末功夫,上不了台面。”
张明远拿毛巾擦了擦手,靠在椅背上,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,眼神深邃。
他不打算像沈砚舟那样,去谈什么县域经济的大局,去谈什么政府的诚意和免租免税的政策兜底。跟这群只认钱的资本家,必须用最刺骨的商业账本去跟他们对话。
“各位。”
张明远单刀直入,直接切开第一道口子:
“昨天沈书记给你们算的是政策账。今天,我给你们算算你们自己的成本账。”
“你们在南方开轻工代工厂、搞小商品制造。最头疼的成本是什么?是人工和时间!”
张明远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:
“你们要是去新区拿地开荒。这三个月到半年的建设期,你们不仅一分钱赚不到,还要养着手底下的核心团队。等厂子盖好了,去哪儿招工?现在新区那边,几十家工厂,不好招人不说,还得在工资上内卷,人工成本比老城区这边高出百分之十五,你们还得花一个月去培训,次品率高得吓人!”
“但在老城区呢?”
张明远盯着赵一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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