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县政府大楼，常务副县长办公室。
马卫东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泡得刚好的明前龙井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上那份关于老城区拆迁进度的简报。
虽然今天他以“避嫌”为由，缺席了河滨商业街的奠基大典。但他心里很清楚，只要今天上午乔市长那把金剪刀一落，这四个多亿的盘子就算彻底敲定了。孙建国拿大头政绩去冲刺县委书记，而他马卫东，也能跟着在里面喝上一口泛着油花的肥汤。
“叮铃铃——！”
办公桌上座机，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。
马卫东放下茶杯，慢条斯理地拿起听筒。
“喂。”
“马卫东！这就是你给我拍着胸脯保证的‘拆迁清零、毫无隐患’？！”
电话那头，孙建国声音颤抖着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，犹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狼：
“你那个好外甥，今天可是把老子的脸，把县政府的脸，还有乔市长他们的脸面给丢到粪坑里去了！”
马卫东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一紧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难道奠基仪式出了什么岔子？没有按照预想的顺利走完流程，按照他的设想，应该是锣鼓喧天，孙建国拿到了面子，乔市长拿到了破局的政治资本，皆大欢喜才是。
在官场上，哪怕背地里斗得你死我活，明面上正副职之间也极少有这种直接撕破脸皮的指名道姓。孙建国彻底丧失理智的咆哮，让马卫东的眼皮狂跳了起来。
“孙县长，出什么事了？”马卫东强压着心头的火气，语气依然保持着克制。
“出什么事？太平村几十号老弱病残，拿着土地证，把乔市长和赵副市长的车队堵了个严严实实！”
孙建国在电话那头咬牙切齿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着颤：
“剪彩红绸卡死，第一铲子挖出烂棺材白骨！这两样我也就认了！但你那个外甥祝钊，他打着你常务副县长的旗号，在太平村搞的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？！”
“半夜砸玻璃、泼大粪、扔毒蛇！老百姓当着市长的面，当着《大川繁花报》的镜头，一五一十全捅出来了！强买强卖、暴力逼签！”
孙建国厉声嘶吼：
“马卫东！你养的好外甥！今天算是把老子，把咱们整个清水县委县政府，钉死在耻辱柱上了！”
“嗡——”
马卫东只觉得头皮发麻，耳鸣声瞬间贯穿了大脑。
他手腕一抖，紫砂茶杯倾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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