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川市委,一号办公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现磨咖啡苦味,混杂着一圈圈未散的烟雾。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,铺满了带着刺鼻油墨味的大幅彩色规划图纸。
市委书记杨海金两根手指捏着眉心,看着桌面上那台计算器屏幕上跳动的一长串零,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。
坐在对面的市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林振国,手里捏着一份连夜从规划局和建设局调出来的概算报告,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:
“书记。账,根本平不了。”
林振国将报告翻到第二页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,开始当面拆解这三千亩烂泥滩的真实底价:
“按照地级市的基建标准。这三千亩,也就是两平方公里的地块,哪怕只做最基础的‘七通一平’,原先发改委给的上限概算是十五个亿。”
“但这个数字,是严重缩水的纸面文章!根本没把硬性支出算进去!”
林振国手里那支红蓝铅笔在纸面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圈:
“第一,最大头的征地拆迁安置。城郊农用地,征地补偿、青苗费加上失地农民安置,每亩均价在三到四万。三千亩,这就是九到十二个亿!要是中间再撞上几个连片的村落需要整村搬迁、宅基地赔付,还得额外再加两三个亿!”
“第二,法定规费。耕地开垦费、占用税、征地管理费,这都是要硬性上缴国库的,一分钱不能免!合计占总额百分之十,一个亿进去了。”
“第三,园区公建配套。一个地级市的经开区,110KV的独立变电站得建吧?污水集中处理厂、环卫场站得搞吧?主次干道的绿化亮化,三到四个亿的底子。”
“最后,基建行规里必须计提的百分之十不可预见费。建材涨价、地质改土方、银行利息,保守估计三个亿起步。”
林振国扔下铅笔,端起有些发凉的茶水灌了一口:
“十五亿基础,加十二亿征地,一亿规费,四亿公建,三亿备用。全口径落地总造价,在三十一到三十五亿之间!”
“而现在,那几家地产公司就算把二十五个亿全砸进来,实打实的资金窟窿,也还有六到十个亿!”
杨海金将手里的半截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
在体制内搞大开发,最怕的不是没政策,而是这本算不平的经济账。差几个亿,那就意味着到处都是半拉子工程,满地挖坑填不上。
“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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