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明远点了一根烟,在烟雾缭绕中,冷静地解剖着自己的未来。
在局机关,解决这三百人的就业问题,就是天大的政绩,但也仅此而已了。职能部门的上限就在这儿,你干得再好,也就是个负责擦屁股、搞服务的“管家”。
没有GDP,没有土地财政,没有产业集群。
在这种清水衙门里熬资历,就算十年后当了局长,也不过是个科级干部,手里没得实权。
“但南安镇不一样。”
张明远看向窗外,目光落在了南边那片荒凉的土地上。
那里即将并入城区,成立开发区。
那里是一张白纸,是一座未被开垦的金矿。
招商引资、土地开发、基础设施建设、民生改善……在那里,每一个项目都是实打实的硬政绩,每一分GDP的增长都刻着主官的名字。
那是当“诸侯”的地方,是能出“封疆大吏”的沃土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人。
张明远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黑脸汉子的形象——南安镇党委书记,李为民。
“李老黑”虽然脾气臭,不懂官场弯弯绕,但他是个实干家。在他手底下,只要你能干事,能搞来钱,他就能给你最大的权力,替你挡所有的风雨。
而且,李为民的亲侄子,李晋。
那个两年后就会空降市委组织部核心处室,未来平步青云的政治新星。
“雪中送炭,远比锦上添花珍贵。”
现在去南安镇,是去帮李为民“救火”,是去帮他那个穷得揭不开锅的镇政府“搞钱”。这份情义,李为民得记一辈子。
日后李晋上位,这份香火情,李老黑的一句话,就是张明远通往更高层级的云梯。
“人社局的‘主任’,只是我手里的一张牌。”
“南安镇的‘经发办’,才是我真正的战场。”
但如果在县局里还能挂着一个“主任”的头衔,哪怕只是个虚职实权,那他在乡镇开展工作,腰杆子就要硬得多。
这叫“借假修真”,也叫“脚踏两只船”。
不过,张明远也清楚,要把这个“借调”或者“挂职”变成合规的常态,难度堪比登天。
在体制内,人事编制管理是一条高压线,哪怕是在相对宽松的2003年。
一个刚入职的新人,编制在乡镇,人却在县局当主任?这涉及到组织部的备案、编办的核定,还有财政局的工资发放。
正常情况下,这就是违规,是吃空饷,是绝对不可能批下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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