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，那就是景王府的傻子世子……”
“可怜了那个小娘子，长得倒是有几分颜色……”
“听说是侯府庶女，被推出来顶缸的……”
世子忽然伸出手，捂住了我的耳朵。
掌心暖暖地贴着我的耳廓，把那些窃窃私语全部隔绝在外。
“不好听，娘子不听。”他认真地说，眉头皱着，嘴巴抿成一条线。
我偏头看他。
他正皱着眉瞪那些议论的人，像一只气鼓鼓的护食小狗。
我把他手从耳朵上拿下来，握在自己手里。
他的手指自然地扣进我的指缝，暖烘烘的。
“……好，不听。”
沈萱隔着几个席位睨了一眼我们交握的手，嘴角扯了扯，用团扇遮住半张脸，转头继续和旁边的夫人说话去了。
赵恒的目光也掠过我们交握的手。
他什么都没说，端起面前的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宴至中途，歌舞正酣。
教坊司的舞姬们甩着水袖从殿中飘过，丝竹声把大殿烘得暖洋洋的。
世子忽然扯了扯我的袖子。
“娘子，我要那个。”
他指着远处案上的糕饼。
不算太远，在殿柱那一侧，摆着一盘做成兔子形状的糯米糕。
“我陪世子去拿。”
“娘子累，娘子坐着。”
他按住我肩膀让我坐下。
“我跑得快！”
说完不等我反应，他已经一溜烟钻进了人群。
我站起来想追，被两个端着托盘的宫娥挡了一下。
再抬头，他已经在人群里不见了。
沈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。
她今晚格外容光焕发，手里摇着团扇，扇面上画着嫦娥奔月。
“妹妹别担心，你家世子虽然傻，好歹腿脚利索。”
她用团扇遮着嘴角轻笑：“在宫里能出什么事？来，陪姐姐说说话。”
我没理她。
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搜寻。
赵恒也走了过来。
他今晚喝了些酒，胆子比平时大了，站得也比平时近了几分。
他站在我面前，借着酒意低声开口：“世子妃不必太过忧虑，世子吉人自有天相。”
我敷衍地点头，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继续找人。
他在说什么我根本没听进去。
他见我的目光越过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又上前一步，压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该有的熟稔：“萤姑娘，去年上元节，在侯府花园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殿内所有的灯火在同一瞬间灭了。
不是一盏两盏——是全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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